林寒睁开眼,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迷蒙,还有一种江炽从未见过的东西,是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柔软。
“都是因为你。”他说。
江炽望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低下头,吻住那双眼睛。吻掉那睫毛上挂着的水汽,吻掉那眼角泛起的红晕。
水声掩盖了一切。
但是掩盖不住的是那无数个日夜的等待与执着。
“林寒……”
“嗯……”
“林寒。”
“我在。”
镜子上雾气弥漫,只有月光知道,这一夜有多长。
同一天晚上,训练基地的另一边,有人在月光下失眠。
苏玥坐在医务室的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她在想今天傍晚的事。
那时她刚处理完最后一个队员的扭伤,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宿舍。门被敲响了。
陈墨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路过那家粥铺。”他说,语气尽量装得随意,“顺便给你带的。”
苏玥看着那个保温袋,认出那是城东那家老字号,和她上次随口说的“好久没喝到那家的皮蛋瘦肉粥了”是同一家。
“顺路?”她抬眼看他,“那家店在城东,基地在城西。你顺的哪门子路?”
陈墨的脸微微一红。
“就是……顺路。”他坚持道。
苏玥看着他,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看着他明明被拆穿了还要硬撑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这儿吧。”她指了指桌子,“谢谢。”
陈墨把保温袋放下,却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苏玥也不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窗外的虫鸣一声一声,清晰得像在计时。
“苏玥。”陈墨忽然开口。
她抬起头。
“我说过,多久都等。”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很认真,“这句话,一直有效。”
然后他转身走了。
苏玥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很久没有动。
她打开那个保温袋,里面是一碗皮蛋瘦肉粥。还热着,温度刚刚好。
她喝了一口。很香。眼眶却有点酸。
此刻她坐在窗前,那碗粥早已喝完,保温袋还放在桌上。她看着它,脑子里全是陈墨那句话。
“多久都等。”
她活了三十多年,不是没被人追过。可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怕什么?
怕年纪。怕别人的眼光。怕以后会出问题。
可他什么都不怕。
他说他喜欢她,就是喜欢她。跟年龄没关系,跟别人怎么说也没关系。
苏玥把脸埋进掌心,长叹一口气。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片月光下,有个人也在想着她。
陈墨站在宿舍楼的天台上,望着医务室的方向。那里有一扇窗还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