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炽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江炽大概猜到了是谁。那个三年前毁掉他一切的人,那个让他远走他乡的人,那个至今不肯放过他的人。
他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那些日子。泰国的擂台上,被打断肋骨还要爬起来;德国的寒冬里,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无数个失眠的夜晚,靠着林寒的照片熬过来。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终于和林寒在一起了。终于看到一点曙光了。可那条短信告诉他,有些事,从来不会自己消失。有些人,从来不会放过他。
“江炽?”屏幕那头,林寒的声音传来。
江炽回过神来,看见林寒的脸出现在画面里。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带着期待。
他把手机屏幕扣下来,深吸一口气。
然后重新举起来,脸上带着笑。
“来了。刚才信号不好。”
林寒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
“你没事吧?”
“没事。”江炽笑着,“就是有点累。”
林寒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可他的眼神里,有一点担忧。
那天晚上,他们照常聊天,照常说着想念,照常约定两个月后见。
可挂断视频后,江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很久很久没有睡着。那条短信还在他手机里。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
“离他远一点,别让我难做。”
他不知道那个人打算做什么。
窗外,德国的月光清冷。
他握着手机,望着那轮月亮。
林寒,他想,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
绝不。
暗涌
慕尼黑的秋天,是一场缓慢的告别。
树叶一天天变黄,又一天天飘落。江炽每天清晨穿过那条通往训练馆的林荫道,脚下是沙沙作响的落叶,头顶是被枝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他喜欢这条路,因为它足够长,长到可以让他慢慢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可最近,这条路好像越来越短了。短到他还没想明白什么,就已经到了训练馆门口。
“江!”汉斯的声音从馆内传来,中气十足。这个不到六十岁的德国男人,每天早上都比江炽先到,穿着一件旧运动服,站在剑道边等他。
“今天练什么?”江炽放下剑包,活动着手腕。汉斯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你先告诉我,”他说,德语口音的英语听起来格外严肃,“昨晚又没睡好?”
江炽的动作顿了顿。“睡了。”
“睡了多久?”
“……四个小时。”
汉斯叹了口气。
“小狼,”他走过来,拍了拍江炽的肩,“你这样练,会废掉的。”
江炽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疲惫。“没事,我能扛。”
汉斯看着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担忧。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点头。
“今天减量。练技术。”
江炽愣了一下。
“汉斯,不用。”
“听我的。”汉斯打断他,“你是来练剑的,不是来把自己练死的。”
他说完转身走向剑道,留下江炽站在原地。江炽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