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汉斯看出来了。
那些失眠的夜晚,那些走神的瞬间,那些偶尔藏不住的恍惚,汉斯都看在眼里。可他从来不逼问,只是用这种方式,默默地护着他。
训练开始后,江炽果然不在状态。
最简单的进攻组合,他连错了三次。剑尖总是偏那么一点点,步伐总是慢那么一点点。汉斯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只是让他一遍遍重来。
第四次失误后,江炽摘下护面,狠狠砸在地上。
“操。”他骂了一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
汉斯走过来,捡起那个护面,递给他。
“去那边坐。”他说。
江炽抬起头,想说什么。
“去坐。”汉斯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炽沉默了一秒,然后接过护面,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汉斯在他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望着空荡荡的剑道。
过了很久,汉斯开口了。
“是谁?”
江炽愣了一下。“什么?”
“让你睡不着的。”汉斯转过头,看着他,“是谁?”
江炽沉默着。
“小狼,”汉斯的声音很轻,“你在我这儿练了这么久,我见过你被打断肋骨,见过你发着高烧还来训练,见过你一个人过圣诞节都没掉一滴眼泪。可我没见过你这样。”
他顿了顿。“像只被猎人盯上的小动物。”
江炽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有很多疤。泰国的擂台上留下的,德国的训练馆里留下的,还有更早的时候,那些他不想回忆的日子。
“汉斯。”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如果……如果有人不想让你好过,你会怎么办?”
汉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要看是谁。”
“不知道。”江炽说,“我只知道,有人在盯着我。发短信,警告我,让我离一个人远一点。”
汉斯皱起眉。“那个人是谁?”
江炽没有回答。
汉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敏锐。
“是你那个小冰块的父亲?”
江炽猛地抬起头。
汉斯叹了口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说,“你刚来德国的时候,每天晚上对着手机发呆,手机屏保是那个男孩的照片。你以为藏得很好,可我看得出来。”
江炽没有说话。
“后来你回国,回来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笑得多了,练得更狠了,连走路都带着风。”汉斯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找到他了。”
他看着江炽,目光认真起来。“可小狼,有些人的手,伸得再长,也够不到德国。”
江炽望着他。
“在德国,你是安全的。”汉斯说,“可回去之后呢?”
江炽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