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慢。慢得像有人用钝刀在割他的神经。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天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然后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他猛地坐起来。
“谁?”
“我。”是汉斯的声音,“小狼,下楼。”
江炽愣住了。
“下楼?现在?”
“现在。”
汉斯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情绪。是兴奋?是急切?还是别的什么?
江炽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他套上外套,赤着脚冲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跑过长长的走廊,跑下楼梯,推开那扇通往外面的门。
清晨的风灌进来,冷得他一个激灵。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他就站在楼下,站在晨雾里,站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
风尘仆仆。眼圈乌黑。嘴唇干裂。可他站在那里,看着他。
江炽僵在原地。他觉得自己在做梦。一定是做梦。不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然他怎么会站在他面前?不然
他用力闭了闭眼,又睁开。那个人还在。还站在那里。还看着他。
江炽的呼吸停了。他抬起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疼。是真的疼。可那个人还在。
他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就那样站着,浑身发抖,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穿着单薄的外套站在门口,看着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上,看着他眼眶里慢慢蓄满的泪水。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江炽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江炽。”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颤。
江炽的腿终于动了。他冲过去,一把抱住他。那个拥抱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把林寒箍在怀里,抱得那么紧,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不是冷。是怕。怕这是一场梦。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怕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是他太想他了产生的幻觉。
林寒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肋骨被勒得生疼。可他没有推开。他只是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背。
那个背在发抖。剧烈地发抖。
“江炽。”他轻声叫他,“我在。我真的在。”
江炽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他,抱着他,抱着他。
然后林寒感觉到颈窝里一片湿热。滚烫的。一滴一滴,江炽在哭。那个从来不肯认输的人,那个在泰国擂台上被打断肋骨都没哭的人,此刻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林寒的眼眶也红了。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