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
可他们的心跳,在同一个节奏上。
穆筱晨来找江炽,是在一个傍晚。
那时候训练刚结束,江炽一个人坐在场边,慢慢按摩着右手。那只手又开始疼了,旧伤在抗议这些天的高强度训练。
“手不行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炽抬起头,看见穆筱晨站在面前。他穿着便服,手里拎着两瓶水,递给江炽一瓶。
江炽接过来。“还行。”
穆筱晨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那只手。“我看过你以前的比赛录像。”他说,“受伤之前的那种。”
江炽愣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穆筱晨想了想。“很强。”他说,“天赋型选手,靠本能就能赢。可现在”他顿了顿。“现在你比以前稳了。”
江炽看着他。“稳不好吗?”
“稳好。”穆筱晨说,“可你不能只稳。你以前那种狠劲,那种不讲道理的爆发力,也要找回来。”
他看着江炽,目光很认真。
“世锦赛上,你会遇到很多技术比你好的对手。可他们未必有你那种狠。那是天生的,练不出来的。”
江炽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受伤之后的日子,想起那些小心翼翼的康复训练,想起每一次发力时的恐惧。他太怕再受伤了,所以不知不觉,把自己收了起来。
“怎么找回来?”他问。
穆筱晨笑了。“我怎么知道?”他说,“那是你的东西,只有你自己知道怎么找。”
他站起来,拍了拍江炽的肩。“不过我相信,你找得回来。”
他走了。江炽坐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很久没有动。
那天晚上,江炽一个人在训练馆里加练。他没有练技术,只是拿着剑,站在剑道一端,闭着眼。他在想以前的感觉。想那种什么都不想,只凭本能出剑的感觉。他慢慢举起剑,慢慢伸出去。
一下,两下,三下。
太慢了。太刻意了。他放下剑,深吸一口气。又举起。这一次,他没有想。他只是让剑自己动。剑刺出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
那是本能。是他被伤病压抑了太久的东西。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剑靶。他站在那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兴奋,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知道,他找到了。
日子还在继续。
训练馆里的灯光,每天亮到很晚。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一遍一遍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疲惫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可没有人停下。
因为三个月后,是米兰。
是世界的舞台。
江炽和林寒,站在同一片剑道上,做着相同的动作。偶尔,他们的目光会在空中相遇。只是那么一瞬间。可那一瞬间里,有所有的鼓励,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