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继续练。一遍一遍。一天一天。
直到那个日子,越来越近。
窗外的月亮圆了又缺,缺了又圆。
可他们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站在那个最高的舞台上。
一起。
你就是我的兴奋剂
清晨六点,首都机场t3航站楼。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行李箱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广播里温柔的女声一遍遍播报着航班信息。
国家击剑队的队伍,就在这片喧嚣里,静静伫立在值机柜台前。
十二个人,黑色的剑包,挺拔的身影。
李立辰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张永远严肃的脸上,此刻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的身后,是这次出征米兰的六名佩剑队员,周云龙,穆筱晨,还有四个年轻的面孔。
江炽站在队伍的中间位置。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外面套着国家队的运动外套,剑包单肩挎着,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等公交。可那双眼睛,一点都不随意。它们一直看着同一个方向。
林寒站在队伍的另一侧,离他大约三米。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帽衫,帽子没有戴,露出清爽的短发。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道清俊的轮廓。他正低着头看手机,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江炽看着那片阴影,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那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三米的距离。在机场的人群里,这三米不算什么。可在他眼里,这三米像一道银河。
他想起昨天晚上,林寒站在他房间门口说晚安的样子。想起他转身时,那枚挂在脖子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的样子。想起自己回到房间后,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的样子。
这一路,无数的女孩们举起手机对着他们拍照,也有随队记者在对着队员们进行抓拍,这也让江炽不能离林寒太近。
“江炽!”一个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转过头,看见穆筱晨正朝他招手。“过来帮个忙,行李超重了。”
江炽走过去,帮他整理行李。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又去找那个人。
林寒已经不站在那里了。
他正站在几米外的落地窗边,和一个工作人员说着什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那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背上,落在他微微侧过的脸上。
他好像在笑。江炽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看什么呢?”穆筱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笑了,“哦,林寒啊。”
江炽的耳根微微一热。“没看什么。”
穆筱晨拍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可那眼神,分明在说“我懂”。
江炽走在队伍后面,目光一直追着前面那个灰色的身影。
值机完毕,队伍开始往安检口移动。
过安检的时候,那人脱下了外套,露出里面那件贴身的白色t恤。那t恤很薄,隐约勾勒出肩背的线条。他抬手放行李的时候,衣服往上扯了一点,露出一小截腰。
江炽看着那截腰,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不行。还没到米兰呢。不能想。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漫长又短暂。
江炽的座位在经济舱的中段,靠窗。林寒的座位在另一排,隔了三四排的距离。他只能偶尔在去洗手间的时候,从那条狭窄的过道经过,看他一眼。
第一眼,他在看书。第二眼,他睡着了。第三眼,他醒了,正在喝东西。第四眼,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那一眼停留了不到两秒。可那两秒里,江炽觉得整个机舱的温度都升高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米兰时间的傍晚。
走出机舱的那一刻,一股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首都机场那种干燥的、熟悉的味道,而是另一种,湿润的,带着一点点咖啡和香料的气息。
这就是米兰。
队员们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外面已经天色渐暗,橘红色的晚霞在天边铺开一片绚烂。远处的建筑是那种典型的欧式风格,尖顶,圆拱,墙面被岁月染成温暖的米黄色。
“哇!”有人发出惊叹。江炽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是他第一次来米兰,虽然目的地是赛场,可这座城市本身,就像一件巨大的艺术品。空气里飘着什么味道?是咖啡,是披萨,还是路边那些不知道名字的花?他说不上来。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过头,想找那个人。林寒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正抬头望着远处的教堂。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那张清俊的脸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他的眼睛里有光。那光倒映着远处的建筑,倒映着天边的晚霞,倒映着这个陌生的、美丽的城市。江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最美的风景,就在他眼前。
入住的地方,是赛事组委会安排的运动员村。
几栋不高的建筑,围着一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上有喷泉,有长椅,有几棵叫不出名字的树。环境算不上豪华,却很舒适。
队员们拖着行李,在大堂办理入住手续。
江炽站在队伍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他的目光扫过大堂里的人群——有黄皮肤的,有白皮肤的,有黑皮肤的,各种语言的交谈声混在一起,嘈杂而热闹。
然后,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在大堂的另一侧,一群人正在办理入住。他们穿着统一的运动服,背后印着几个韩文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