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队。
江炽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在那些人里搜索着,一个接一个。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朴载元。
他站在人群中间,正和队友说着什么。那张脸还是那样,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江炽的胸口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敌意,只是一种本能的警惕。他看着那个人,看着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想起一年前亚锦赛上他看林寒的眼神。那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就在这时,朴载元忽然转过头。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朴载元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点什么,江炽说不清。可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善意的笑。
他也笑了。那笑容里也有点什么。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隔着整个大堂,用眼神打了一架。
然后江炽移开目光,继续办自己的手续。可他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那个人。
手续办到一半,江炽的预感成了真。那个人走过来了。
朴载元穿过大堂,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他们队伍旁边。他站在林寒面前,用那种别别扭扭的中文开了口。“林寒,好久不见。”
林寒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的礼貌。“朴载元。”
朴载元笑了,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灿烂。他好像一点都不介意林寒的冷淡,反而更热情了。
“你还记得我,太好了。”他说,中文比一年前流利了一些,虽然还是带着奇怪的口音,“我学了很久中文,就是为了能和你多交流。”
林寒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学中文?”
“对。”朴载元点点头,“上次比赛之后,我就开始学。因为想和你做朋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林寒。那目光里有笑意,有热情,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江炽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手慢慢攥紧了。朴载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相遇。这一次,没有笑。
江炽的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他就那样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可那眼神里什么都说了。
朴载元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那张绷紧的脸,看着他胸前那根若隐若现的银色细链。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江炽很不喜欢的味道,是挑衅,是玩味,是某种只有男人才懂的较量。
“江炽,对吧?”他说,“我听说过你。很强。”
江炽没有说话。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很轻,很自然,可它让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变了。他从林寒身后,走到了林寒身前。
半米的距离。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朴载元看着他这个动作,挑了挑眉。
然后他笑了。“你很紧张他?”他问。
江炽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笑着的脸。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没有任何掩饰。那是狼在宣示领地的目光。
朴载元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没有丝毫笑意的脸,忽然笑出了声。“有意思。”他说。
他退后一步,目光从江炽脸上移开,又落在林寒身上。“林寒,比赛的时候见。”他说,“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进步。”
他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过头。“对了。”他看着江炽,“也让你看看。”
然后他消失在人群里。江炽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他的手还攥着,指尖泛白。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轻覆在他手上。那温度很熟悉。
他转过头,看见林寒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温柔,有安抚,还有一种让他瞬间软下来的东西。“别理他。”林寒说,声音很轻。
江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看着他那张在灯光下格外柔和的脸。他的手慢慢松开了。“嗯。”他说。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晚上没有安排训练,也没有活动。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在房间里休息,有的去周围逛逛。江炽拉着林寒,走出了运动员村。
米兰的夜晚,比想象中更迷人。
街道不宽,两旁是老旧的建筑,墙面被岁月染成深浅不一的暖黄色。路灯的光是那种温暖的橙黄色,落在石板路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怀旧的色调。偶尔有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车窗里透出昏黄的光,像流动的琥珀。
空气里有咖啡的香气,有披萨店飘出的芝士香,还有一点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花香。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吉他声,有人在唱一首听不懂的歌。
江炽和林寒并肩走着,没有说话。他们的肩膀偶尔碰在一起,每一次碰触都让心跳快一点。
走了一会儿,江炽忽然开口。“那个朴载元。”
林寒看着他。“嗯?”
“他看你的眼神,”江炽顿了顿,“我不喜欢。”
林寒没有说话。
江炽继续说:“他学中文,他说要和你做朋友,他说比赛见,他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点急,像一只护食的小狼。
林寒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江炽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笑什么?”
“笑你。”林寒说,“吃醋的样子。”
江炽的脸微微一热。“我没有。”
“有。”
江炽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着林寒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好吧,”他说,“有一点。”
林寒看着他,看着他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心里软成一团。他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那只手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