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岁。
他自己都差点忘了。早上妈打电话来,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无非是“注意身体”“别老熬夜”“按时吃饭”,临挂电话的时候,才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补了一句:“哦对了,今儿你生日呢,记得吃点好的,别太凑合。”
吃好的。
楚淮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别说吃好的了,这会儿他连泡面都懒得煮,只想倒头就睡。
手机又震了,震得还挺厉害,是条短信。
小陈发来的,律所里那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性子特活泼。
“楚律!生日快乐!!!(我知道您不过生日但祝福还是要送的!本来想请您喝奶茶,又怕您嫌烦,就发个祝福啦~)”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谢谢。”
刚发出去,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老赵。
“楚啊,生日快乐。别瞎折腾,早点歇着,周冥那边我帮你盯着,有任何动静,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还是老赵实在,楚淮心里暖了那么一丝丝,回了个“嗯”。
然后,几个以前在警队的老同事,也陆陆续续发来祝福,有的简单说句“生快”,有的还叮嘱他几句,让他别太拼。他都一个个回了“谢谢”,没再多说一个字,实在没那个力气。
最后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还是点开了。
没字,就一张图——一个蛋糕。巧克力味的,上面抹着厚厚的奶油,歪歪扭扭写着“happybirthday”,旁边还插着一根数字蜡烛,是“28”。
照片拍得很随意,像是随手拍的,背景能看到一角深红丝绒窗帘,看着像是高档餐厅的包厢。
他盯着那张图,胃里瞬间就开始翻江倒海,跟早上看到周冥发来的消息时一样,一阵恶心。
不用想也知道,是周冥。
这人,连他生日都知道。还特意发张蛋糕照片来,不是祝福,更像是一种提醒——提醒他,你的一切,不管是大事小事,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逃不掉的。
他烦躁地摁灭屏幕,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发出“咚”的一声。
不想回,也没劲回。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觉得浪费力气,还恶心自己。
走到浴室,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往脸上搓了几把,抬头看向镜子——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皮,看着狼狈又憔悴。
二十八岁。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这岁数,身边的人,有的成家立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有的事业有成,在行业里也能站稳脚跟了。可他呢?被两个有钱的变态死死盯上,天天活在监视和威胁里,连过个生日,都不得安生。
真他妈讽刺。
脱了衬衫,随手扔进洗衣篮里。手臂上那道疤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像一条丑陋的小虫子,趴在胳膊上,格外显眼。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还有点隐隐的疼,那是白天改装车子的时候,不小心被零件划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