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哪怕只是做点什么,也好。
可沈肆说过,不要出来。
楚淮的手指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终究还是没敢拧开门锁。他靠在门上,再次闭上了眼睛,脑子里乱得像一团麻。
外面又传来一声爆炸,比上一次更近了。整栋房子晃得更厉害,灯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然后“啪”的一声灭了。还好备用电源及时启动,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只是比之前暗了不少,昏昏沉沉的,更添了几分压抑。
监控屏幕也闪了一下,好几个画面彻底黑了,只剩下三个还能看-走廊、楼梯间,还有……书房门口。
楚淮的目光死死锁在书房门口的摄像头上。
门还关着。
暂时还没人闯进来。
但也快了。周冥的人已经在清理一楼了,二楼,迟早会被他们攻下来。书房里有密室,周冥肯定知道,他既然敢带人硬闯,就一定做足了准备,没那么容易对付。
楚淮走到墙边,按下了紧急呼叫按钮。没反应。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动静-通讯,被切断了。
他被彻底困在这里了。
只能等。
等沈肆赢,或者……等沈肆输。
楚淮走回床边坐下,手依旧放在膝盖上。这次他没闭眼,就睁着眼睛,盯着对面的墙壁。白白的,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就像他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进去,又什么都在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就五分钟,也许快半小时了,外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枪声停了,爆炸声停了,连脚步声都没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刚才的枪林弹雨、混乱厮杀,还要可怕得多。
楚淮猛地站起来,冲到屏幕前。书房门口的摄像头还在工作,可画面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门依旧关着,走廊里只有地上的血迹,还有一具……尸体。
是陈队。
楚淮认得他那身衣服。陈队脸朝下躺在门口,背上中了好几枪,深色的地毯被血浸得发黑,看着触目惊心。
楚淮的呼吸,又一次停住了,就那么僵在原地,连动都动不了。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一步一步,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楚淮的心上,让他浑身发冷。楚淮死死盯着屏幕,盯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盯着那个渐渐出现在画面里的人。
不是沈肆。
是个陌生男人,四十岁上下,个子很高,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在这片血腥狼藉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格格不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笑,那种很温和,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笑,可看在楚淮眼里,只觉得毛骨悚然。
周冥。
楚淮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喘不上气。
周冥走到书房门口,停下脚步。他低头看了看陈队的尸体,然后抬起脚,轻轻踢了踢,动作随意得很,就像在踢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沈肆啊沈肆,”周冥开口了,声音透过摄像头传进来,有点失真,但那种慢条斯理的腔调,还是清晰得很,“你养的这些人,也不怎么样嘛。”
他抬起手,用手帕擦了擦鞋尖沾上的血渍,然后随手就把帕子扔在了陈队的尸体上,一脸嫌恶。
“楚律师,”周冥转过身,对着书房门,脸上的笑容没变,依旧温和,“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我们好好谈谈,别躲着了。”
楚淮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就那么站在原地,死死咬着牙。
周冥等了几秒,见里面没动静,轻轻叹了口气。
“非要我请你出来吗?”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轰——
一声巨响,整面书架都炸开了。木头碎片、纸屑、灰尘混在一起,炸得满屋都是。监控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然后彻底黑了。楚淮能听见外面传来重物倒塌的声音,还有周冥带着怒气的咳嗽声。
“咳咳……沈肆这个疯子,”周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意,“居然在书架上装炸药,真是疯了。”
楚淮盯着黑掉的屏幕,手指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密室的门没被炸开。这扇门是特制的,能防爆,也能防弹,密码加虹膜,双重保险。沈肆为了保护他,是真的用了心。
可外面的书房,已经毁了。周冥的人,很快就会找到密室的入口。
果然,没过几分钟,外面就传来了敲击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试探这扇门的坚固程度。
“楚律师,”周冥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离得更近,就在密室门外,“你这扇门,倒是挺不错。能防爆,能防弹,密码加虹膜,双重保险。沈肆对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楚淮依旧没说话,只是后背绷得更紧了。
“但你知道吗?”周冥继续说,声音里又带上了笑意,那种志在必得的笑,“这世上,没有打不开的门,只有付不起的代价罢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电钻的声音,刺耳、尖锐,像要把人的耳膜戳穿似的。楚淮赶紧捂住耳朵,可那声音还是钻了进来,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让他心烦意乱,几乎要崩溃。
密室的门,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楚淮往后退,一直退到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砖,无处可逃。他看着那扇门,看着它在电钻的攻击下不停颤抖,看着门把手慢慢发红-外面的人,在用高温切割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