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瞪了他一眼,还是乖乖拿起床头的遥控器。指尖在按钮上划了两下,暖黄的灯带渐渐暗下去,换成了淡淡的粉色,像暮春的晚霞,又像初绽的桃花。
那层柔光漫开来,把整个房间都泡在了一汪温软的蜜色里,四周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池骋站在光里,伸手揪住自己t恤的下摆,往上一扯。布料滑过精壮的胸膛、紧实的腹肌,被他随手扔在地毯上。
暖粉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每一道肌肉线条都勾勒得格外清晰,锁骨下方的薄汗泛着细碎的光。
吴所畏咽了口口水。
池骋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像猎食者靠近猎物,又像朝圣者走向神坛。他在吴所畏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吴所畏盘腿坐在地上,仰着脸,目光从他的锁骨滑到胸肌,从胸肌滑到腹肌,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指尖触上那片温热的皮肤。
先是腹肌——硬邦邦的,沟壑分明,指腹划过时能感受到下面蕴藏的力量。
然后是胸肌,掌心贴上去,能感受到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喜欢吗?”池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得像浸了酒的月光。
吴所畏点头如捣蒜,手指在他胸肌上又摸了两把,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喜欢喜欢!哎呀你这胸肌不错哎,硬硬的——”
话音未落,“啪”一声,灯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吴所畏手上的动作没停,又捏了两下,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在黑暗中茫然地眨了眨眼:“哎?怎么回事?”
池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被打断的不爽:“我去看看。”
“哎——”吴所畏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都到这一步了,明天再看呗?”
池骋没动。他能感觉到吴所畏的手指还搭在他小臂上,温热的,软乎乎的,带着点不舍的力道。
“不行。”他说,“今晚我要好好欣赏欣赏你的表情。”
吴所畏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虽然池骋看不见:“变态。”
他还是乖乖站起来,趿上拖鞋,跟着池骋往外走。两人一前一后摸黑穿过客厅,打开防盗门,走到楼道里。
畏畏,我爱你
电闸柜在楼梯间的墙上,灰扑扑的铁皮柜子,平时根本没人注意。
池骋踮脚打开柜门,里面的电表整整齐齐,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绿光。
吴所畏凑过去,伸手把总闸往上一推——
“咔哒”一声轻响。
楼道里的灯亮了。
与此同时,电闸柜的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哗啦啦地倾泻出来,像被惊动的蝴蝶,又像被摇落的桂花。
七个红包,红的、金的,一个接一个地从柜子里掉出来,落在脚边,滚到地上,有一个正好落在吴所畏脚面上。
吴所畏整个人愣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红包,又抬头看着池骋,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池骋弯腰捡起那个落在他脚面上的红包,塞进他手里,嘴角翘着,没说话。
“这——这——”吴所畏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红包,一个、两个、三个……七个。
他捧着那七个红包,在楼道里蹲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地抬头:“哎!这不会是别人藏的吧?我们拿走了,行吗?”
池骋摸了摸鼻子,声音里带着点心虚:“我进去穿个衣服。”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吴所畏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蹲在楼道里,迫不及待地拆开第一个红包。
指尖捻开红封,厚厚一沓钞票露出来,他在大拇指上沾了点唾沫,开始一张一张地数。
“一、二、三、四……”楼道里回荡着他清脆的数钱声,指腹捻过钞票的沙沙声像某种欢快的背景音。数到最后一张,他眼睛亮了,“五十二张!五千二!”
他举着那沓钞票对着楼道灯照了照,水印清晰,防伪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满意地点点头,把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膝盖上。
监控摄像头里,池骋靠在门板上,屏幕里那个蹲在楼道里数钱的小人儿,嘴巴翕动着念念有词,眉头时而微蹙时而上扬,每数完一沓就乐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坚果的松鼠。
池骋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他的小家伙,永远这样可爱,永远这样鲜活。
吴所畏把钱放好,正要拆第二个红包,指尖忽然碰到红包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他愣了愣,把红包口撑大往里一瞅——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条,安安静静地躺在红包底部。他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池骋的笔迹,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认真——
【那天有一个小傻子,用一双眼睛勾引我。】
吴所畏的手指顿住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又看了三秒,楼道里的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扑扑的墙壁上。
这是池骋的字。他认得,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顾不上数剩下的红包里有多少钱了,他手忙脚乱地拆开第二个,钞票散落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只把那抹白色抽出来——
【大宝,我的口袋里,好久没有收到你给的奶糖、豆干、卤蛋了。】
吴所畏“噗”地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掉下来。他想起那些在球馆的日子,趁抢球的间隙飞快地往池骋口袋里塞零食,指尖擦过布料时心跳快得像做贼。原来他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