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下来。他把那七张纸条小心翼翼地叠好,贴着心口揣进睡衣口袋里,拍了拍,然后把散落一地的钞票捡起来。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墙缓了缓,然后对着摄像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回来啦!”
他推开门。池骋就站在门后面,面色如常。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话。
吴所畏忽然伸手,一把揪住池骋的衣领,把他拽下来,踮起脚尖,对着他的嘴唇狠狠亲了一口。
“池骋。”他松开嘴,看着他的眼睛。“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池骋没说话。他弯腰,一把将吴所畏打横抱起,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地托住。
吴所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就听见池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耽误这么久了,该干正事了。”
吴所畏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带着点嗔怪的软:“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煞风景!”
池骋抱着他往屋里走,脚步沉稳,嘴角翘着:“饭饱思淫欲。农村流水席,我第一次吃,吃太饱了,得消化消化。”
吴所畏被他这歪理噎得说不出话,低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不重,牙印浅浅的,像是盖章。
池骋没躲,只是收紧手臂,把他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稳了。
次卧的门被轻轻带上,暖粉色的灯光还亮着,水床泛着细碎的光。
池骋把他放在床沿,吴所畏没松手,勾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拽了拽。两个人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缠。
吴所畏看着池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还有没褪去的红,刚才在监控里偷偷红了眼眶的证据还没消灭干净。
他忽然就懂了。
为什么做那种事,会被叫做“做爱”。
不是欲望,不是占有,不是身体的本能。是那些说不出口的话、藏不住的爱意、怕被看穿的慌张,都揉碎了,化开了,融进每一次触碰里。
是球馆里偷偷塞进口袋的奶糖,是玉渡山上蹩脚的装崴脚,是磨破了手指才做出来的无患子手串,是七张纸条。
是这些,让“做爱”从动词变成了形容词。
吴所畏凑近,鼻尖蹭了蹭池骋的鼻尖:“池骋。”
“嗯。”
“我们做爱吧。”
池骋的睫毛颤了一下。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吴所畏的耳朵,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好。”
暖粉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镜子里,一层一层,无穷无尽。水床轻轻晃动,像他们这些年走过的路——磕磕绊绊,却从来没有停过。
这一夜很长,很长。
池骋像是要把这些年攒下来的话,那些写进纸条里没写尽的、写进纸条里不敢说的,全都揉进了每一次触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