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拎着个热水壶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却还是精准捕捉到了吴所畏那一系列慌乱的小动作。看着少年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却在眼睑下轻轻颤动,两颗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得飞快。
他没戳破,径直走到病床边,放下水壶,俯身打量着吴所畏“熟睡”的模样。
池骋沉默片刻,突然弯腰脱掉鞋,直接翻身上了床。
床垫微微下陷,吴所畏心里一惊,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往旁边缩了缩,警惕地瞪着他:“你干嘛!”
池骋自顾自地躺下,侧身对着他,语气平淡无波:“睡觉。”
“睡觉?”吴所畏瞪大眼,指了指旁边的陪护床,“那不是有陪护床吗?比这病床还大,你去那边睡!”
池骋却纹丝不动,转头看向他,眼底映着月光,亮得惊人:“我就想在这儿睡。”
他的语气算不上强硬,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吴所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竟莫名让人安心。
吴所畏还支棱着脑袋跟他对峙,池骋却突然伸出胳膊,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手臂收紧,力道不算重,却牢牢地将他圈在怀里,胸膛的温热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带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你别靠我这么近!”吴所畏挣扎了一下,声音带着点慌,“我这是流感,传染性强,会传染给你的!”
“我不怕。”池骋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安抚的意味,“睡觉。”
温热的气息拂过发丝,怀里的怀抱坚实又温暖,像一张柔软的网,将他牢牢包裹。吴所畏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心里的慌乱被一种莫名的踏实感取代。
吴所畏犹豫了几秒,缓缓抬起手,轻轻搂住了池骋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像听着最安心的催眠曲。
吴所畏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连日来的病痛和疲惫在此刻烟消云散,伴着池骋的心跳,慢慢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他想亲他!
输了三天液,吴所畏的烧早就退了,嗓子也不疼了,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劲儿。他在病房里蹦蹦跳跳地收拾东西,折叠衣物的动作麻利又轻快,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底亮得像盛了春日的阳光。
池骋坐在病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目光却没离开过吴所畏。
看他把病历本塞进背包,看他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看他因为找到遗漏的小零食而咧嘴笑,心里那片柔软的角落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带着嘴角都不自觉上扬。
“搞定!”吴所畏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转身就往池骋身边凑。
少年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大宝d蜜的味道,猝不及防地笼罩过来。
他弯着腰,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池骋:“池骋,要不要去我家做客?我妈做的红烧肉,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小吃街那家馆子好吃一百倍!”
池骋看着他眼底跳动的光,那点雀跃像会传染似的,让他心里也跟着发痒。他没丝毫犹豫,轻轻点头:“行。”
“太好了!”吴所畏欢呼一声,转身就想往外跑,“走吧走吧,我收拾好啦!”
手腕却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攥住。池骋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拢住吴所畏的肩膀:“外面冷。”
吴所畏的脚步顿住,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池骋给他穿衣服。大衣带着池骋身上独有的雪松味,裹在身上暖烘烘的,长度几乎盖住他全身。
他抬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池骋,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眼底映着池骋的身影,满是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欢喜。
池骋的指尖穿过吴所畏的发丝,帮他整理好衣领,目光却在触及少年眼底那片清亮时顿住了。
吴所畏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干净又炽热,像带着钩子似的,一点点勾着他的心弦。
他忽然觉得,这哪里是单纯的注视,分明是带着蛊惑的勾引,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发烫。
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温柔地帮他抚平大衣的褶皱,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下移,落在了吴所畏的嘴唇上。那唇瓣饱满水润,带着自然的粉,此刻因为刚喝了水,还泛着浅浅的光泽,诱人得紧。池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的念想越来越强烈——他想亲他。
他慢慢俯下身,气息渐渐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吴所畏的脸颊。
吴所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越来越近的体温,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相触,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的瞬间,吴所畏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猛地偏过头。
柔软的触感落空,池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少年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毫不犹豫地,在吴所畏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热的触感一触而离。
“轰”的一声,吴所畏的脸颊瞬间爆红,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猛地推开池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往病房外跑。
池骋看着他仓促逃走的背影,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带着满心的纵容。他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东西,跟了上去。
黑色奔驰稳稳地停在医院门口,吴所畏坐进副驾,脸颊依旧红得惊人,连耳根都透着粉色。他侧着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不敢去看池骋,可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