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门只是冲他甩了甩尾巴。
连笑的证件照是和lynn和陶京的婚纱照一起送来的。送来时,陶京不在,连笑签收的。自己的证件照,连笑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回桌上了,也就那样,他看不出好坏,只是觉得司考、考研以及未来简历都能用上。
婚纱照部分,连笑倒是认真翻了翻,那天的陶京是真的,真的很漂亮,所以难得的,他竟然有点犹豫,指尖磕在陶京一张单人照上,他想私藏一张。
陶京是傍晚回来的,太阳落山人归家,进门后,没说话,陶京只是把脸砸进连笑颈窝里抱了抱他,连笑也没说什么,他只是偏了偏头,蹭了蹭陶京发顶,
今天的陶京闻起来好疲惫。
陶京在王府井给他带了泡芙,连笑其实不大饿,但他抱膝坐在沙发里,靠着陶京,有一搭没一搭在吃。他没问发生了什么,无非那些,不可控的话陶京回不来,可控的也都是他当前没法处理的。事实也的确如此,陶京只是感觉累,无理由的累,更难的早闯过来了,他懂,但是,情绪不讲道理。
很奢侈的一个晚上,他们只是靠着发呆。连笑暂且把他的计划表抛到脑后去,他只是躺在陶京腿上,抓着陶京一只手,翻来覆去在玩,合上,贴一贴,再合上。
被弹了下额头,连笑蜷曲侧过身,把脸埋上陶京的小腹。陶京刚也注意到了桌上的照片,他把婚纱照直接收回到了手提袋里,反倒是对连笑的证件照产生了兴趣。
其实真没什么好看的,蓝底的,一二寸各一版,衣服是影楼提供的,最普通的衬衫和西装,他也只是修了修眉毛。
但陶京看了很久,他拿剪子慢慢绞,久到连笑都困了。
然后,陶京把剪完分开的还给了连笑。连笑仰躺在陶京腿上,就着顶光,慢慢数,是单数,少了一张。陶京把连笑的手捧合上,连带着证件照一起,凑到唇边亲了一口。
陶京想要一张,放进他的钱包里,放到一个没人看到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那一晚的连笑睡得也还不错。
这次回重庆也是连笑一个人先走的,他带来的资料不多。照旧先去接了欧元回家。那天的欧元很兴奋,连笑临出门时它还想追着他跑。可这次不行,连笑约了kiki吃饭,他们快一年没见过了,都忙。
kiki一见面就笑嘻嘻给连笑塞礼物,一大包的金币巧克力,沉得都坠手,莫名其妙只一瞬,连笑突然回忆起了跨年的那通电话,面上浮笑来。
当然,还有那个红包,面额最大的那个。
他们聊了聊近况,kiki最近过得不错,没考虑房,但她先买了个车,好的,贵的,她捧着脸笑,坦然承认是为了回老家有面子。
连笑也跟着笑,他只觉自己这次礼物是选对了,他挑了只镯子,金的,让姐姐回老家能更有面子。
可看到礼物,kiki倒不是高兴的样子,太贵重了,不止这一次,对,她之前是收过连笑的礼物,也隐约知道不便宜,但直到被懂行的姊妹点了,她才知道原来那么贵。她咋舌,心情复杂。即是欣慰,觉得陶京对连笑确实是不错,又担忧,她更害怕这孩子的价值观给毁了。
到底不是长久的事情,怎么可能久呢?不是她悲观,只是现实向来如此。她知道自己是又越界了,可她实在忍不住,这么好个孩子。
连笑听完,捏了捏鼻梁,却只是抱了抱她,“谢谢你,姐姐。”
回去的时候还早,kiki非要开车送他,知道推拒无用,连笑只是接受,他看着小车驶离自己眼前,剥了个金币巧克力吃,嘴里很甜。
打开门,客厅是一地狼藉,欧元拆了一个落了地的抱枕,所以是一地的白絮。见灯亮了,它把大脑袋塞进沙发底,只露出个圆滚滚的屁|股来,大尾巴垂搭作扫状。
是在心虚。
连笑揣着手、歪着头看了半天,然后,盘腿坐下,抱着欧元晃了好久。他很高兴,连笑已经好久好久没看过欧元闹腾过了。
他都快忘了那画面了。这两年的欧元一直很稳重,老是睡觉。出去散步也不大跑动,只是贴着他们晒太阳。
拍了照发给陶京,陶京也很高兴。电话回得很快,他们简单聊了两句,连笑突然感觉很想很想陶京,他想肯定是因为陶京先在很想很想他。所以他直白问了。陶京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对噢,我是真的很想很想你。”
如常许诺会快快回去,挂完电话,陶京叹了口气。他的确很想连笑,尤其当下。他是出来透气的,晚上同姐姐参了个局,北京分公司这边的一批中层聚餐,他在lynn的公司有股份,占比不低,舅舅当年答应帮忙的条件之一。因为他爸的原因,后来又有提。
他得来站这个台。
祁鸣也在,还有他的那个朋友。陶京第一年约祁鸣吃饭时,当时和祁鸣一起自驾去乌齐里克滑雪的那个朋友,车垚,是一起来的。
车垚,祁鸣本科时认识的朋友,比他小一岁,学的是心理。大学毕业后去美国混了几年。回来开了个心理咨询室,但纯属玩票。一年里在北京呆的时间统共不超过三个月,爱世界各地到处乱跑,写点游记,美名其曰,自由撰稿。
以上,是车垚的自述,搭,祁鸣的吐槽。
该是个有趣的人,但陶京直觉不喜欢。不是因为车垚性格不好,相反,他甚至可以说是太好了。可,陶京不喜欢他看他的眼神,那不是普通的感兴趣,
那是,观察者撞到有趣观察样品的眼神。
该死的,遭报应了。陶京开始反省起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被当样品的感觉可真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