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黄三婆从抽屉里翻出沓裁好的黄纸,毛笔蘸着朱砂唰唰画了几张符,点火烧在碗中。
那碗里还加了些烤焦后碾碎的蟾蜍皮,以及许多小暑不敢多问的奇怪粉末,最后加水调成黑糊糊的一大碗。
“我喝?”小暑不是很想接。
“难不成我喝。”黄三婆把碗往前递了递。
小暑把头转到一边。
“快点。”黄三婆催促。
“明天下午张青龙就过来取药了,你得赶紧冲破封印,到时候好对付他。”
有理。小暑终是接过,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
奇怪,味道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恶心。小暑咂咂嘴,“甜的,有点像黑芝麻糊。”
“为了增加适口性,也是怕你吐出来,浪费材料,我是放了半包黑芝麻糊。”黄三婆解释说。
阿鼓好笑,“你还蛮体贴。”
小海螺找了个蒲团过来,安置在法阵中心,小暑盘腿坐在上头。黄三婆又从柜子深处捧出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摆放在法阵外正东方向。
至此,阿鼓抬腕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
“开始。”黄三婆宣布。
小海螺将阵外红烛全部点燃,黄三婆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叨。
她音调时而低沉,时而高亢,似贴在人耳根絮絮,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小暑渐渐感到困倦。
“我在。”阿鼓小声说。
“还有我!”小海螺紧接道。
小暑摸到口袋里的小红蛇,放下心来。
咒声催动封印,小暑四肢泛起酥麻,如万蚁啃噬,疼痛从脚底、指尖,逐渐向胸口汇聚,她眉头蹙起痛苦。
“忍着。”黄三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话音刚落,小暑便觉胸口一痛!
心脏突突跳着,似被一双手攥着,硬生生地往外扯,那双手带着倒刺,挂着她的血和肉,一下一下,不休不止。
痛!好痛!
小暑双目紧闭,额头冷汗渗出,最终难以支撑,跪趴在法阵中央。
她手指深掐入掌心,想喊,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牙关紧咬,口中尝到甜腥气。
小红蛇从她手腕滑下来,在她周围不住焦急打圈,小暑想伸手摸摸她,指尖才刚有动作,被黄三婆厉声呵止。
“别动!”
小暑硬生生忍住。
但很快她就不用忍了。痛感持续堆叠,灵魂像被撕成碎片,一片片往外飘,她再也动弹不了。
小海螺蹲在一边,密切注意着小暑状态。阿鼓站立在稍远些靠门视线更为开阔的地方,警惕一切可能的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