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上首这位郑大人的亲侍,听说都是皇上从左金吾卫特意选出的五品司阶,专门给郑璟澄办事的。
思及此,小二抹了把额角的汗,手臂抖抖索索。
忽听门外传来一众人的嘈杂声。
金掌柜:“郑大人,这尸体着实来的蹊跷!行旅普遍相信尾房风水不好,也未有人愿意去住。”
“昨夜客房不满,为何让主仆二人住进尾房?”
男人声音清越端正。
“尾房房金低廉,那婆子斤斤计较,不愿多出房金——”
“——便是连蜡烛也无…”
男人将他打断,语气多含嗔责。
金掌柜哑口无言,这确实是他的存心刁难。
屋内的高额阔口闻声从詹晏如身边疾步走出,掀起的微风吹起她心下忐忑。
姓郑的那样多,她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直到真切听见他声音,未见其人就已看到印象中那张相貌周正的脸。
再见故人,已过了五年。
门外的嘈杂持续,仿佛很多人围着郑璟澄说这说那。混乱之际,只听一声刺耳尖叫将所有浮躁彻底压下。
“鬼呀——鬼呀——”
丘婆?!
詹晏如想都没想,当即冲出了门。
门外的人已闻声散开,此时皆聚在大堂正中那个躺在长桌的婆子身旁。
拨开人群,中年郎中正从丘婆头顶拔下最后一根银针。
丘婆双眼失焦,惊惧极浓。
詹晏如忙用绢帊擦拭她口角白沫,又用郎中递来的凉布溻上她不断洇汗的额角。
可她完全不认得自己,此刻张牙舞爪,尖叫不休。
“先生,我阿婆怎么了?!”
郎中连连摇头,“惊吓过重,怕是落了毛病,得了癔症光靠吃药施针是养不好的。”
“癔症?!”詹晏如神色一惊,那是疯了?!
她连忙问:“先生可否先开些安眠药剂?”
“我不过是个游医,着实不擅长癔症,姑娘还是早些带她到京城去安善堂找大夫吧。”
安善堂?
詹晏如心下一沉。不知那里的医士医术如何,只知诊金贵的离谱。
但她没什么好的法子,目下丘婆彻底失了神,疯疯癫癫地张牙舞爪,即便被她紧紧抱着仍尖叫不止。
詹晏如一时无措,但无论如何今夜都是走不掉的。
许是见她单薄的身子拖着老妇格外吃力,两个小二上前帮忙。
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不过十五六,架起丘婆时连连叹气:“她方才寻我,我说给她换个房间她偏生不肯!”
想他该是今晚值夜的小二,丘婆方才讨要房金是找的他。
他手上带着不少珠串,头发湿漉漉的,同另一个身量稍高的少年将丘婆架去了大堂左侧一个无人的舍间。
詹晏如拿了丘婆落下的衣服,正想追上前,却忽被人拍了肩头。
她回身,松身鹤骨的高挑公子已站在身后,正收回拍她肩膀的折扇。
她目色一紧,却听郑璟澄先开了口,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