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理思绪,知是无法敷衍郑璟澄的心思缜密,她坦诚道:“为了避开乡绅骚扰,在官道上绕了几日。后来碰上个镖头,才伴着到了京郊。”
“乡绅因何追赶?”
“开了家铺子抢了人家当铺生意。”
“镖头呢?”
“急着赶路,说要在进京前赶到下一个驿馆,就离开了。”
郑璟澄点头,“给了镖头不少银子?才选了房金低廉的尾房?”
显然他早问过金掌柜。
“嗯,银子剩的不多…”
郑璟澄又翻开一本厚厚的下榻名册,没翻几页,忽抬眼看她。
他剑眉笔挺,凤眸熠熠清澄,专注看人时,总给人种想对他无限倾诉的冲动。
“有个小二说,半夜丘婆找过他?”
詹晏如反应了下,他说的那人叫虎子,手上带珠串的少年。
“风急雨骤,窗子撞开了。蜡烛无烛芯,阿婆才下楼找他们讨要房金。”
“半夜讨要房金?”
郑璟澄质疑,重新展开折扇,“从你们入店到发现腐尸,整整四个时辰。尾房里臭气熏天,呆上须臾都足以令人昏厥。你,能睡得那般心安?”
“大人这是何意?总不能怀疑我和丘婆——”
“——却也不能排除。”
…
詹晏如有些急。
自证清白也要人证物证,目下她没有人证,唯一的包裹里装的也不是衣物。
除却那张离开平昌时的凭函上写了日期,昨日上京郊官道的凭函早不知去哪了。
“这些日我偶感风寒,鼻塞闻不见味道。丘婆早年被火伤过鼻子,嗅觉更是不灵敏,平日也靠嘴巴尝味道。所以才没及时发觉。”
“那腐——”提及此事,詹晏如喉咙里都往外冒酸水,她捂着胸口语气转缓,“大人怀疑我没道理!我们主仆二人,再大的力气也不能把人运进来!还演出自己吓自己的戏码?!”
“况且,我若有神通之力将人在短短时辰内炼化,我还能惧怕追赶我的士绅不成?!”
詹晏如脑袋一热,莫名来了股气焰,“再者说,无凭无据,大人又岂知我睡的心安?!”
“哦?”郑璟澄收扇,“睡得不安?做了什么亏心事睡得不安?”
原本的理直气壮被他一噎,争讨的话头断了。
瞧他缓缓靠坐,詹晏如总觉得这话说得微妙,不像说这案子,倒像在追讨过往。
但他高官厚禄,想必妻妾成群,还能揪着她这么个漂泊在底层的人报复么?
觉得自己会错了意,詹晏如平静道:“归途心切,喜悦难抑。”
这话是胡诌的,却莫名见效。
郑璟澄果不其然没追问,只扭头去瞥放在手边一个蓝布白花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