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脚下渣滓越发密集,詹晏如没走稳,扶墙时发现已走至甬道另一侧的小门处,正有微光从门缝透进。
“说来话长,只是目下我还有要事。”罗畴边说边将面前的小门拉开,强烈的光线瞬时拢在二人身上,晃得睁不开眼,“不如姑娘去安善堂等我,晚些时候我过去同姑娘细讲。”
待视线清晰,罗畴依旧温润含笑,他都这般说了,詹晏如着实不好追问,索性应下来。
可她在安善堂等到暮色四起,眼看宵禁在即,罗畴依旧未到。
白日他告假,想必晚上会来值夜。詹晏如犹豫了番,想是这个时点她也赶不回大理寺去,索性由罗畴的药童安排了个舍间,也好看看罗畴究竟会不会来。
梳理完女尸案的验尸格目,几日没怎么睡的郑璟澄脑袋都快炸了。
他掀门而出,才发现皎月已然高悬,清冷的月光正落在门外站着闲聊的几个衣袂翩翩的公子身上。
“璟澄!”
身着茶色短袍的男人回身过来,眉如漆染,眸光熠熠,脸上的酒窝填了几分友善亲切。
“修洁?”郑璟澄脸上漾开一抹笑,“怎么跑我这来了?”
乔新霁,字修洁,与郑璟澄是多年同窗,也是礼部尚书乔晁的独子,却始终无意仕途,沉迷舞文弄墨,修仙炼丹。
他拿着自己最喜欢的一块脂玉腰佩,提到郑璟澄面前炫耀。
“自是让璟澄兄瞧瞧我这玉的成色如何。”
擅闯大理寺就为这点破事,郑璟澄无奈于他的顽劣,视线扫过他身后跟着的一个瘦削男子,他身上还背着个药箱。
弘州猜到他心思,解释:“这是代罗畴替丘婆诊治的医士。”
“这是沃君!”乔新霁悦然介绍,“我本是找他给我下下火,听闻他要来大理寺便装做他药童,跟着一起了。”
难怪都没被门房刁难。
郑璟澄将他提的玉接下,放在手里盘了几下,“赶明修洁兄也给我弄一块,老样子,还是将表字刻上。”
这就算是认可了这块玉的成色。
乔新霁满心欢喜,凑他身边说:“这玉是沃君去西市赌石得来的,这几日安善堂招药婆子,恐怕得过些时日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沃君连忙回话:“再有半月,怎么也能招募完。”
“半月?”郑璟澄想了想,“那得是招多少药婆子?安善堂何时这么缺人?”
沃君:“眼看是割蒲昌和艾叶的时候,便多备了些人手。”
正要提步的郑璟澄忽地想到什么,脸色一沉,当即转身问乔新霁。
“多年前你父亲还主理祀部时,是不是也在这时候因尚药局开炉,祭祀过药神?!”
乔新霁被他问得一脸莫名。
那得是多少年前了?他仔细想了想。
“那时候还是先帝执政吧?!这些年早没这规矩了”
“那就对了!”郑璟澄醍醐灌顶,忙拍了拍乔新霁的宽肩,“让弘州给你们安排个舍间,我要去趟安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