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得这般悠闲?”
自打那日告诉他自己常来杏花楼,郑璟澄隔三差五就往这跑,有时和小友一起,有时独自一人。
“有情人相会,我又没有心悦的姑娘,会谁去?”
即便他这般说,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也没显出半分沮丧。
“那便找个清净的地方自己吃酒吧。”詹晏如边说边从托盘里取了一盅递给他,“今日工钱翻番,杏花楼的特酿神仙醉,算我请你。”
郑璟澄笑着接过来,“谢谢姑娘让我也做把神仙。”
“别忘喝完把壶留下”不敢多留,詹晏如扶稳托盘朝旁边的通廊内走,临走时解释:“执壶是邢窑的,我赔不起。”
言罢,她挤了个善意的笑,文文静静地走了。
后来也不知郑璟澄去了哪,但她领工钱准备离开时,却听掌柜说有个英俊少年退了壶酒,酒钱让记在詹晏如身上。
正想跟掌柜问个始末,却听身后有人唤她:“红豆,快来!”
瞧着走进门的郑璟澄手都被占满了,詹晏如连忙迎上前去帮他拿包裹。
“你退了酒?”
郑璟澄点头,“我不沾酒。”
他边说边借了张无人的临窗小坐,把手上的一堆油纸包敞开来,摊了一桌子,细细数来得有十几样之多。
詹晏如不认得这些小食都是什么,只觉得每样都做工精致,造型独特。
倒是掌柜跑来看热闹,指着一桌子琳琅满目。
“呦!城南扬兴街的蜜饯杏果、木犀糕,城西灿昇坊的桃花柿子、椰蓉芸糕,城东习兰巷的荷叶冰菓、蜂蜜琵琶…”
瞧郑璟澄抬袖擦汗,掌柜视线扫过桌子另一侧的美味,最终落到一种粉盖白底的糕点上,“这不是城北胡三爷家的桂花玉露团么?!”
瞧詹晏如始终没瞅过那个玉露团,郑璟澄将那油纸包起,递给掌柜:“占了你桌子,道个谢。”
掌柜没客气,收下来笑嘻嘻:“小兄弟,跑了整个京城买甜味啊?”
“闲来无事,学着人家沾沾喜气。”
掌柜将雨露团塞嘴里,仔细品尝桂花酱留下的后味,拍了拍詹晏如的小肩膀:“尝尝那荷叶冰菓。”
詹晏如莫名瞅了他一眼。
只听他临走时笑呵呵说:“又贵又难吃,就是好多人买!”
…
詹晏如小心翼翼去瞧郑璟澄的反应,他却没因掌柜随口一说的话而气恼,率先用木签插了一颗,放嘴里。
总也不能不卖他面子,詹晏如也随着他扎了一颗。
甜甜的,詹晏如没觉得难吃。
但很快糖衣破了,里面的果肉又凉又苦,寒气带着苦涩直窜头盖骨,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愣是被记忆中的味道苦醒了。
干咳了两声,旁的敏蓉连忙递了杯茶来,却看桓娥正闭目养神。
詹晏如接过茶水抿了口,透过车帘才发现路边的牌子上刻着习兰巷。
“少夫人,少爷在前面等了。”小厮从车外递了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