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有人通知钟继鹏了!”弘州压着声音说。
郑璟澄把手里的碗放下,起身到门前,透着门缝瞧外面的情况。
妇人被几个老妇围在中间闲扯,正要来敲他们这家的门,又被一个从北边小跑着来的妇人叫住。
“干什么?一大早就这么多事!”
“薛嫂子!县令的五姨娘还得在我们这藏几日?!京中大官来了可别连累我们!”
“郜春那王八蛋能把她塞这!肯定是知道了什么秘密!你问没问她?”
“我问她能说吗!那可是寻芳阁的老鸨母!咱们这点心眼子可斗不过她!”
薛姓妇人稍迟疑,“算了!我跟你们一块去瞅瞅先!”
言罢,她脚下一转,跟着几人先往村里去了。
弘州小声道:“想是钟继鹏加强了戒备!怪不得昨天那鸨母不放凤云!”
所以在暮村找到能证实钟继鹏杀人谋财的证据尤为关键。按大曌律,即便贱籍,无过错处死家奴的主人也要被关牢狱。
届时,郑璟澄便有更多机会去查钟继鹏的其他罪名。
待门前的人都走开,郑璟澄对弘州说:“你去盯着那群妇人,看看郜春那个五姨娘什么来头!我独自去探探凤云住处。”
两人分头行动。
好在这村子不大,总共也就三十几户。
郑璟澄尽量避着人,没多时便瞧见个门前挂了白花的农户。
按照习俗,挂白花应是七日内死了人的。昨日凤云说过同村的妹妹前些日死了。
郑璟澄又往前走了几步,瞧着土路尽头人影幢幢,想寻凤云家怕是还要费功夫,他索性改了主意,走去敲响了这家农户的门。
“咚——咚-”
第二声才敲下,门已被个头发全白的老人拉开。
“打扰了,老人家。”郑璟澄礼貌道,“路过村子想讨口水。”
老人佝偻着背望了端正公子好一会,终于点头,让开门。
郑璟澄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未及落座就看后院灶房里走出来个头发花白的妇人。
她手里拿着刚烙的饼,讥瘦发黄的面容倒像生了病。
见到陌生人她先是吓了一跳,手一抖,饼掉了。
“怎么来了个公子…”
也不知为何这般惧怕。
郑璟澄正要解释,坐一旁的老者已沙哑开口:“路过取水的。”
“取水?”妇人小心翼翼,“不都是大壮带到村口吗?”
郑璟澄连忙取出一贯钱放在桌上,只为表现真诚。
“村口没见着人,我就自己进来了。看着这家起炊,才过来敲门。”
“哎呦,一碗水哪至于这么多…”老者忙推拒,妇人这才半信半疑将新烙的饼拾起,放在缺了边角的木桌上。
郑璟澄反手又将一贯钱推回,“老人家不必客气。只是我敲响门才发现门口挂了白,着实打扰了。”
话音才落,老者脸色完全暗下去。妇人也连忙捂着脸跑回了后院,传来抽抽搭搭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