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两只洇满泪的眼里扑簌簌掉下连串的泪,洗刷满脸憔悴的苍白。
“公子真是京中的大官吗?!”
再也瞒不下去,郑璟澄连忙将妇人扶起。
“是。专门来查寻芳阁旧案的。”
老人也当即抓住他另一只手臂,满眼急切道:“一定是小丹死不瞑目显灵了!我就说郜春那五姨娘怎么跑到我们这避风头!”
妇人喜极而泣,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反复用袖子擦,皴破的皮肤渗出血。
“大人请救救我们!我们这些奴籍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京中的大官!只能活在钟继鹏的魔掌下暗无天日啊!”
郑璟澄深知二人情绪激动,温声安抚:“还请二老放心,此次我代皇上来,除了彻查寻芳阁的旧案,还要清理平昌乃至资安的官风败绩。”
“不过,钟继鹏能不能倒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还要仰仗平昌的百姓。”
这话说得再直白不过,他即便是朝廷派来的高官,也得人证物证充足才能派上用处。
“大人请放心!小丹都没了!若能割掉钟继鹏这颗毒瘤,我们老两口豁了命都无所谓!”
郑璟澄问了话出来,已是晌午。
弘州等在村口外一处隐蔽位置,毕竟方才看守村子的少年被打晕,已经算是打草惊蛇。
从个野山头上走下来,郑璟澄拍了拍满身杂草,就看山坡下除去弘州,还站了几个眼熟的人。
其中一个是冷铭,另一个也是虎背熊腰,只不过太久不见,年纪又长了些。
“郑大人!”
郑璟澄走近,朝同样便服装扮的中年男人抱手回礼:“闫都督!”
虎背熊腰的人随即道:“昨日才听冷大人说郑大人已到平昌了。竟是比此前说的早了半旬。”
郑璟澄点头,“事出突然,也是奉命而为。”
“郑大人让我们来暮村是因何?”
“有劳闫都督跑一趟。暮村三十几户村民皆是钟继鹏手下贱籍,不过涉及到寻芳阁的案子,我需要闫都督的人悄悄把守,确保他们的安全。都督觉得难吗?”
闫俊达犹豫了一瞬,“只怕钟继鹏很快就知道大人进了平昌,他会来赶尽杀绝。”
“钟继鹏已经知道了。所以才没通知府衙的人,而是先去找了闫都督。”
这话分明是暗示闫俊达仍旧被他甚至皇上信服。
“我尽量。不过方才来报,郜春的五姨娘坐着个婆子的马车跑了。我倒觉得追她才是当务之急!”
“尽量?”郑璟澄冷笑,“这可并不是能选择的,而是务必!若有差池,都督该知道下场如何。”
闫俊达的目色也跟着冷寂下来,却也拿不准这位年纪轻轻的御史中丞悄然而至,手上到底有多少底牌。
沉默之时,郑璟澄又问弘州,“你探到什么了?”
“方才我循声找过去,听郜春的五姨娘跟那薛姓夫人说今日会离开。后来那妇人去见了熟人,薛喜便没再跟着,带着一众人离开。”
郑璟澄:“见什么熟人?”
却听闫俊达解释,“想是为了奔逃做的准备!”
郑璟澄:“听闻她是寻芳阁的旧鸨母,听都督的意思,仿佛知道她因何事逃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