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晏如只觉得浑身的皮肤都要爆裂开,极强的求生欲让她弯身去喝,可两只手臂被高高架在墙壁上,她无论如何都弯不下去。
淌水声离她越来越近,直到一双极嫩的手揪住她潮湿的长发,她完全失力的身子才被整个提起。
浑浊的视线里映入那张阴鸷的脸,他凑到耳边对她说:“你知不知道,你的郑大人提前来平昌了——”
詹晏如说不出话,只微微摇头。
“他还以为闫都督是自己的人!却没想到这人早被我拿下了!”钟继鹏细嫩的手滑过她尽是血汗的脸颊,放低声音:“你说,我哪能让他轻易跑了?我寻思着,好歹也尽尽地主之谊,送他份大礼?”
“你反倒该谢谢我!活着做不成眷侣,黄泉路上搭个伴也是好的!”
詹晏如每每呼吸都是滚烫又痛苦的,本就灼烧的身体泡在热水里简直是雪上加霜,仿佛在蒸炉里等死。
丘婆依旧苦苦求饶,也终于将钟继鹏的视线引了过去。
钟继鹏这才松开手,任由命悬一线的姑娘又挂下来。
丘婆心痛极了。
“钟老爷!求求你啊!我可以替她偿命!您饶了她!行吗?!”
钟继鹏没回应,只缓缓走向她。
在她又要开口乞求时,突然掐住她两腮,迫使她不能再发出声响。
岸上的几个侍从见状纷纷下水帮他。
詹晏如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个潮湿的室内瞬间凌乱至极。
水声,呜咽声,还有利器剪掉皮肉的咔嚓声。
她努力去听,可耳朵里仿佛塞了团棉花,如何都听不真切。
只能恍恍惚惚听到离自己几步外的位置传来的水声激荡,随着她闻到的越发浓烈的血气飘来,她才仿佛听到丘婆被人捂在喉咙中的撕心喊叫。
詹晏如努力睁眼,可那药实在太烈,她抬不起头,眼睛也只能睁开一条窄窄的缝隙。
隔着发丝,她使劲去瞧丘婆的位置,却只见入目的池水从腿边漾开血色。
她与丘婆之间的短短距离已被浓重的雾气遮挡。
“丘婆…”
詹晏如用尽力气,可声音发不出来。
只听见丘婆那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她疼极了,忍不住地用脑袋砸墙。
“阿婆…”
詹晏如锲而不舍地唤她。
她知道小时候,丘婆最喜欢自己跟着她喊“阿婆”。
每次丘婆听到自己糯糯的声音,就会抱着她开心地唱曲。
无子无孙的人在那一刻也算是享了子孙之福,她觉得自己就是詹晏如的祖母,也是那时她才觉得自己再也不是个贱籍的奴隶。
她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暮村,离开寻芳阁。
她已经脱困了,为了一盒解药又冒险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