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川从不阻止。
他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着。
手臂枕在脑后,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有时候甘小星摸得久了,男人的呼吸会变沉、变慢,胸腔起伏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像一头蛰伏的兽,在黑暗中压抑着什么。
甘小星发现了不对劲。
“你这里……”
他的指尖停床单上。
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惊人的热度,“怎么跟我不一样?”
周鼎川闭着眼,下颌绷成一道凌厉的线,没说话。
“是不是生病了?”甘小星有点害怕,往他身边边蹭了蹭,“要不要看看医生?“
男人沉默良久,忽然翻身坐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凝视他。
那眼神深得可怕,像一口望不见底的井。
甘小星被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握住了手腕。
“冷吗?”周鼎川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甘小星愣愣地点头。
冬天夜里确实凉,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
“要不要暖手炉?”
他又点头。
于是周鼎川拉起他的手缓缓的放进了自己的短袖里,按在那片滚烫的胸膛上。
男人的手掌带着常年握扳机、拧螺丝的粗糙薄茧,却同样滚烫,将他的手牢牢覆住,不让他逃。
甘小星心头一暖,随即心脏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们明明是那种关系,可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相反,那粗糙的触感、灼热的体温、还有男人身上淡淡的机油和皂角混合的气息,都让他觉得安心,又莫名地……渴。
他迷惑又半沉沦地陷了进去,在男人的体温里,在交错的呼吸中,在无边的夜色下。
第二天,周鼎川是被热醒的。
睁开眼,发现甘小星整个人蜷在他怀里,手还放在昨晚的位置,指尖甚至无意识地蜷了蜷。
他的床单瞬间僵硬,床单很自然的供了起来。
可恶。
早知道就不起那些坏心思。
现在好了,小孩儿碰不得,反倒惹得自己一身燥热,天还没亮就要洗冷水澡。
他小心翼翼地拿开那只手,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
甘小星在梦里嘟囔了一声,往他刚才躺过的地方蹭了蹭,眉头微蹙,像是在寻找热源。
周鼎川看得喉头发紧,逃也似的下了床。
浴室里水声淅沥,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等他出来,两只手搓得发红发烫,指节处甚至破了层皮。
身上的火气压下去了,心里的却没有。
他想起医生说过,不能受刺激。
可医生没说过能不能干活,他当时也没好意思问。
心里一阵可惜。
周鼎川擦着头发,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本黑色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