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宫中杀人,这是死罪。”沈谕说道。
那人匍匐着,并未解释一二,只是喊着:“陛下。”
“抬起头。”沈谕说道,示意他将脸色血迹擦一擦,这才想起,这是勤妃殿外那个被欺负的内监。上一次,他百般解释着自己被冤枉,这次倒是一言不发。
“你为何杀了他们。”沈谕问道,“若是他们欺负你,你大可禀告掌事内监,替你做主。”
“回陛下,掌事内监刚被奴婢杀了。”那人回道,言语里听不出任何害怕后悔的意思,甚至有些绝望,又有些庆幸。
沈谕一惊,此人胆大不惧,又有向死之心。“你还未告诉朕,为何要杀他们。”
那人回:“陛下说过,除了自己,谁也帮不了自己。”
啊?朕说过吗?沈谕看向一旁的结彩,你帮朕想想。
结彩:“陛下是让你靠自己洗清冤屈,不是让你杀人。”
对对对,朕是这个意思,沈谕点了点头。
“陛下,诬陷奴婢的正是这三人,奴婢正要去嬷嬷处揭发他们栽赃陷害,被他们拦了下来。今日,是他们要将奴婢置于死地。奴婢该死,但奴婢死之前也绝不让他们活着。”那人回道。
沈谕晒干了沉默,倒是个恩仇必报的性子,他就差把“请苍天辨忠奸”六个字刻脑门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谕问道。
“奴婢方序。”那人回道。
“陈山,将此地处理了。”沈谕吩咐道,“将他赶出宫。”
方序急道:“陛下,奴婢是孤儿,请陛下留下奴婢,奴婢今后只忠于陛下。”
“大胆,天下之人,谁不忠于陛下。”陈山呵斥道。
沈谕顿了顿,敛去眼底恻隐之心,只是说道:“你可会识字?”
方序:“奴婢识字。”
沈谕:“结彩,安排他在御书房伺候着,就替朕裱裱诗画。”
结彩不解,此人当是杖毙,赶出宫已是仁慈,怎么还留在御书房了。
沈谕笑了笑,她是昏君,留个忠心的狗腿子怎么了,就冲那句只忠于她就够了。
何况此人,人名是用了心取的,不是什么张三李四的npc名字,一定不是简单的npc,是吧,红蛋。
红蛋:你这神金,已经不是一把糯米能解决的事儿了。
而这个狗腿子,比以往任何狗腿子都要忠心,眼力见也极强。
沈谕批奏折时,大多写个阅,,一戳,阅字也不用写了。
沈谕作诗时,自己都记不起作的什么,狗腿子能把她说的诗完整写下来,一番用心的装裱,挂在御书房。
他那字写的,真就是能作书法先生的地步。
沈谕累了,狗腿子捶腿捏肩。
沈谕极为受用,对他自然不差。沈谕干脆一想,让宦官专政,架空皇权,亡了国也不是不行。可转念一想,狗腿子是无根之人,就算是篡位,也是勾结康王,于是作罢。这狗腿子从来也不恃宠而骄,老老实实在御书房候着,甚至能听懂一些她的奇奇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