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昭干活的样子大家都看见了。
村里的长辈们虽然八卦不离嘴,这些事情还是看得明白的。
“我看她手都磨破了,雨最大那会儿还摔了一跤,我让她先回去休息她还不愿意。也不知道摔到哪里没有,年纪轻轻的可别落下病根。”
岑述白把迟昭留给他的雨衣穿上,窸窸窣窣的,阿姨们聊天的内容只听了个大概。
她受伤了?刚刚怎么不说。
以及,迟昭原来不是小镇上的人。
也是,她看着就跟本地人不太一样。
那她是带着孩子来这儿隐居的?
迟昭离开的时候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好像她在村里的人缘不是很好。
那她今天没去接小满,而是在这里帮村里治水,是想在邻居们面前挣一点好印象吗?
岑述白陷入自责。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居住,确实有诸多难处。
他刚刚不应该那么严厉地质问她为什么不来接孩子。
岑述白暂时抛开杂念,默默地帮着扛着沙袋。
天色渐晚,雨快停了,上游的水势减小,桥洞也已疏通,暂时不会再有农田被淹的危险。
功成身退,岑述白准备离开,却被一位阿姨叫住。
“小白老师帮了我们这么多,去家里吃个晚饭吧,你一身都湿透了,去换件衣裳。”
这话一出,叔叔阿姨们都开口请岑述白去自己家吃饭。
一群长辈围着岑述白,字字句句都是感谢。
岑述白婉言谢绝:“我得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课呢。”
岑述白言辞肯切,叔叔阿姨们也就不再多劝。
村子距离镇上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
岑述白用手机的闪光灯照亮,渐小的雨滴在明光中如断掉的丝线。
迟昭给的雨衣在岑述白身上有点短,因为走路的动作,摩擦得沙沙作响,
湿透的衣服被厚重不透气的雨衣裹着,又被体温烘热,实在磨人。
岑述白满腹的好奇和疑虑就像贴在身上的湿衣服一样让人难受。
迟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今天这场突袭的大水,明明他和迟昭都是去帮忙的,可他们在老乡那里得到的反馈却完全不一样。
困扰岑述白的问题,迟昭毫不关心。
倒也不是她多大度,而是这村子就这么大,时间在这里似乎停驻了,好几年也没个新鲜事。
她一个外地来的,又不怎么跟人打交道,村子里的人对她好奇也正常,偶尔有些不实的传言对她来说也无伤大雅。
八卦嘛,人的天性,不过分就行。
迟昭在河边淋了几个小时的雨,整个人都凉透了。
回来见杨小满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心里实在愧疚。
杨小满早上是从她自己家里出发的,不知道她没带伞。
暴雨导致下午的天色一直很暗,迟昭没注意时间流逝,加之下午扛沙袋时累蒙了,又摔了一跤,就把接她放学这事给忘了。
还是岑述白突然出现她才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