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镰帮着杞幼娘收拾好了碗筷,又照例在院中练武,这几年他日夜不曾懈怠,武艺进步很快,现在比之寨主木子华也不差太多了。木子华曾经来过几次,邀约他加入十八寨,但都被他以山野小民,不愿受束缚为由回绝了。他知道自己还有大仇未报,不会在这里停留很久。
杞幼娘收拾好了东西出来,正好看见张镰在院中练武,她静静看着面前的男子,三年多前,在那个客栈中,她也是这样看着这名男子,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却没想到命运早已给他们安排好了那样的际遇。她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如果三年前是对那明朗英雄少年的心动,那这三年来就是对这温柔又稳重男人的心许。
她不敢表露自己的心迹并不是殷娘以为的那样,而是因为这三年来她没有等来的任何指示。那女子只把她放在他身边,好似就遗忘了他们的存在般。日日夜夜的相处下来,杞幼娘也知道张镰对自己并无那份心思,她也只能将自己的心意深藏在心底。
杞幼娘看向挂在张镰腰间的梅花吊坠,有件事情殷娘倒是没说错,他确实是个长情的人,只是这份情义付给的是那个满身风华的女子,那个让她也充满感激,在她的生命里也是像光一样存在的女子,所以,她没有这样的能力与她竞争,她安于现状地想。
其实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也挺好。
◎你真要去?◎
木子华坐在上首,静静看着下面堂会中吵翻了天的十几名各寨寨主,连云十八寨由他一手建立,至今已接近二十载,早期各位寨主都是江湖中成名的人物,与他乃生死之交,情谊深重,收留的人除了走投无路的百姓,还有些绿林好汉,甚至是朝廷的通缉要犯,他们当时的初衷是建立一个以江湖道义为秩序独立于官府的存在,一个良善百姓与江湖豪杰的庇护所。但是,他们却忘了江湖中人大都桀骜不驯,最是难以服从管理。
近些年,十八寨的人在与官府的对立中、江湖争斗中轮换了好几次,有些老人走了,有些新人上来了,毕竟不再是原来那一拨一同出生入死,性命相托的兄弟,人心渐渐不齐,不同的声音也逐渐多了起来。若不是他金榜十八的名号压着,寨中又还有些支持他的老人在,估计连云十八寨早已各自为政,成为一盘散沙了。就这样,近两三年也是愈发难以控制。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啪啪啪地拍了几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大家先安静一下,觅云,你先说一下情况。”
“是”
名唤觅云的是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材高瘦,脸色蜡黄,他是负责连云寨对外销货的负责人,一向消息灵通,此次的消息也是他带回来的。
“回禀寨主,半月前,我与郝寨主在漠河镇附近送货,救下一名俊贤山庄的人,此人名陶玉林,乃是俊贤山庄的一名门客。彼时,此人正被人追杀,他透露,一月前,俊贤山庄在瓮山附近发现了钟玉之的墓穴,墓中发现了许多失传的武功功法和金银财宝,便联系交好的几大门派和家族的子弟同去探,结果人刚进了山便失去了消息,这陶玉林因留在山外的镇子接应,未跟着进山逃过一劫。等了差不多十日,未见有人从山里出来,他觉得大事不妙,正想回山庄送信便被收到风声的邪派人士追踪。郝庄主听了此事之后,便,便致意要进山……救人。”
他说的隐晦,可在场之人谁不清楚郝天奇的为人,必是眼红那钟玉之墓中的宝物。
“我在瓮山外等他。”觅云继续道:“结果进去了差不多七八日,郝庄主并未回来,也没有任何人从瓮山出来,他们和前面的人一样,都失了踪迹,怎么也联系不上。那瓮山自古就是险地,我也不敢贸然进入,便与其他门派来寻的门人商量,各自回派中集结了人手再进山救人。”
觅云一说完,会堂中的各人就又吵了起来。
“寨主,我觉得这次瓮山我们一定得去,无论消息真假,决不能让人抢了先。”一位光头的撸汉子大声说道,他是乾云寨的寨主王彪,为人急功好利,听到这钟玉之墓中有宝藏,恨不得马上飞过去。
“王彪,你想死别拉着大家,你没看前面去的人都没回来吗?现在几大门派都派了人进山却都一点消息没有,瓮山自古就是险地,钟玉之的东西要那么好拿早给人端空了,还轮得到你?”
攀云寨的沈四芹不赞同地道,他们寨子的人不擅武艺,大部分从事农事为生,喜欢安稳的生活,自然不想掺和进这样危险的事情里。
“老朽看来,这次发现钟玉之墓这件事情透着诡异,去了瓮山的人至今都没有一人活着回来的,我等还是要慎重一些为好。”
另一名老者捻着胡须说道,他是祥云寨的魏童,以前是个教书先生,后遭人陷害被官府通缉才逃到连云寨,为人擅谋略,颇得木子华倚重。
“那前面失踪的兄弟们就不管了吗?我们怎么和那些兄弟的家人交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不去我去!我十八寨可没出过孬种!”鹭云寨的方云不赞同,他为人好侠义,平日里最好相处,性格爽朗,寨中的兄弟们都对他很有认同感。
眼看着各人意见相左,又要吵起来了,木子华看下手的向魏童。
“魏老,您说说吧,怎么办合适。”
魏童想了一下,“这一代魔头钟玉之的墓中有金银宝物和传世武学的传闻,老朽早前派人去调查了一下,却找不到这消息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现在进去瓮山的几位寨中好手都已失了踪迹,包括前段时间各派组织去瓮山搜寻的人也未有消息传回,实在是不得不让人警觉。现在各武林大派都已决定再派人前往瓮山查看,我连云寨肯定也是要派人去的,就算不为其他,寨中失踪的兄弟们也是必须要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