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金意图不明,没人敢收,周裕树上交派出所,做了“拾金不昧”的处理。
他联系不到康俊仁,随即想到陆西还在老破小的房子里,就赶紧回来了。
一路上心突突直跳。有点心虚,还有点害怕,不想陆西从别人嘴里了解自己的过去,所以进门就先做了通自我剖析。
看见陆西整个人完好,只有大拇指割了一道伤口,他才放下心来。
“你跟你爸又吵架了?”
陆西举起她战损的大拇指,模拟一柄刀刃,抵在周裕树的喉咙大动脉处:“你们还有没有什么事是瞒着我的?”
他坦然道:“还有。”
“是什么?”
“保密项目,”周裕树说,“时候到了我全部告诉你。”
“你拿什么保证?”
这无非是打情骂俏的一种,有情人之间多疑或缺乏安全感,就要寻找证明。周裕树其实可以油腔滑调地糊弄过去,但是他想得特别认真。
他说:“我把我身份证抵给你吧。”
他整个人也特别认真,一如讲故事前他对陆西说的不能反悔。
陆西朝他摊开手掌,那张印着身份信息的卡片交到她掌心时,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陆西的手机来电显示“爸爸”。
他们迅速对视一眼,按下接听。
那一头,却是陆依莎在慌乱地呼喊:“陆西,你现在马上到医院来。”
陆西小时候的偶像是她妈妈,她妈妈的偶像是可可香奈儿。
如果非要用三个词形容她们,就是敏锐、傲骨、存真。而恰恰好,妈妈的名字叫做辛存真。
陆西爱屋及乌,喜欢妈妈,也喜欢可可香奈儿,却没分到半点基因里的敏锐和傲骨。
她和很多同龄人不一样,大家出了事下意识要找妈妈,陆西从小到大找的是爸爸。因为妈妈和爸爸早就决定好,要把生女和育女的责任分开。妈妈自由,爸爸规矩。
接到陆依莎的电话,急急忙忙跑来医院,慌张找到对应的楼层和手术室,陆西在走廊的这一头看见了妈妈。相伴的,是陆依莎和麦克,还有大伯和二伯。
一大家子都在这里,这种场面下,总有不好的预感跳动。
她顾不得其他,抓住辛存真的手问:“爸爸呢?”
那通电话里,陆依莎语气急迫,提到医院,就让人联想到负面消息。
一路上,陆西都怕过错在于自己。她不听话,也不让人不省心,气得爸爸进了手术室。
前几天刚放下的豪言都被甩在脑后,极端情况下,她不停地自责。
辛存真拍了拍她的手,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大伯和二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紧张地原地打着圈。
麦克带陆依莎去透口气,一直绷着神经也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