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桉答:“能,这里钱多。”
经理哈哈一笑。
珒市标准时薪25,他们东家财力雄厚,这点小钱不在乎,要求服务过硬就行——他们有一套严格的服务标准,要达到并不容易。他被什桉的直白戳中了笑点,又笑了两声,说:“我们这确实没纸面上的规定,但也没人会这么做。”
看到女孩瞬间失落的神色,经理话音一转:“不过我把话跟你说在前头,这可不是什么稳定的工作,要是有什么状况你得随时走人。”
经理把她带到员工办公室交给一个穿着正装的女领班,让她给什桉办手续,交代完就走了。
领班二十六七岁,妆容不浓不淡的刚刚好,身材外貌都很靓丽。她涂了红色甲油的手指拈着什桉的身份证,自顾自地说道:“过完年才十六?还在上学?能排什么时间出来?我们这晚班需求大,白班可是不需要的。”劈里啪啦说完,把视线放到什桉身上。
这么个小姑娘,背着书包,皮肤白白嫩嫩身材扁扁平平的,浑身上下就一张脸过得去,除此之外就看不出来有什么优点了,那细胳膊细腿,干得了重活吗?
“六点半到……”顶着领班质疑的目光,什桉算了算末班车的时间,“十二点前。”
“一周几天?”
“每天。”
领班听了没说话,眼神倒没那么苛刻了。她拿着身份证走到复印机前复印了一份,又登记了什桉的银行卡号,而后风风火火地走到一边的立柜里翻了起来。期间扭过头来从上到下、从头到尾地打量了她一遍,像一个在挑哪个部位下嘴更好吃的食客。
什桉:“……”
她回头继续翻,“哪哪儿都没发育的小丫头,有a吗?这没人穿的最小号也不知道可不可以……”
细碎的只言片语从柜门后传到什桉的耳朵里,女领班一点也不在乎会被她听到。
什桉手指蜷起来,捏着裤边。
有的,她比a多一点……
领班踩着高跟鞋过来,把两套制服扔在桌上,看了看她破了功的微窘面色,心里觉得怪好玩儿的,也没戳破她,只是笑得不怀好意,“明天按点来。我这儿迟到一分钟这一小时可就白干了哦。”
“知道了。”什桉接过制服塞进自己的书包。
夏天昼长,六点天还没黑,温度也固执地保持原样,jgs’冷气充足,出来反而像跨入了蒸笼。门童仍向她问好,她走下楼梯,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建筑,才往公交站台走去。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江月坐起来,问她:“桉桉,吃饭了没?”
“吃了。”什桉换着鞋,放下书包后就和江月汇报,“妈妈,我找到工作了。”
江月呀了一声,三连问:“这么快?什么工作?在哪里?”
什桉不由地笑了,“盛华路的咖啡厅。妈妈你知道,我做这个很棒的。”
她有心要一笔带过,皱着鼻梁,刻意用了炫耀的语气,既灵动又少女。江月果然被逗笑,捏了下她脸上少得可怜的嫩肉,“去洗澡吧,这几天既要读书还要在外面跑,最后一个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课才有精神。”
什桉应了一声,起身收拾江月用过的碗筷。
洗漱,温书,刷题,江月就在她身旁睡着了。什桉轻轻拉上帘子,把书包里的员工服装从袋子里拿出来。
是正常的黑色短袖衬衫和同色包裙,外加一条细领结。她在腰上比了一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别针别在裙子上,重新叠好放进书包。
假期一过一班就忙了起来。沈悦和文娱委员定好了队列方案,唐丽同意并且亲自充当监工,午休和自习课都被暂时挪用来排练。
这可难了这些吃不了苦的少年们。虽然在树荫底下,但还是热、还是累啊。
唐丽又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们有苦不能言,只能憋着。
让一班欣慰的是,这一次的队列形式终于不是他们抗拒的那种了,一致认可班委的创意,甚至还有点激动。
方案定的是交际舞表演,搭档不见得是自己满意的,但好在能穿好看的服装和优雅嘛。别班的街舞啊武术啊或者拉拉队什么的,不好不好,太俗了。
文娱委员文静单独给领队的沈悦和什桉开了几次小灶,把他们俩基本动作教会了才去教别人。
大部分人都是初中部升上来的,学过交际舞课程,大家磨合得都挺快,说说笑笑气氛不错。唐丽叮嘱文静好好盯大家排练,自己先回了办公室。
大中午的几十个人浩浩荡荡地杵在操场上,还有一个尖嗓门在队伍旁边打着节拍,给他们挣来了不少回头率。
什桉在这样的节拍声中,又踩了舞伴一脚……
“累了?”沈悦笑着问她。
“对不起。”什桉不是谦虚,这些东西她是真的不太行。
“没事,慢慢来,还早呢。”他安慰道。
从头拉顺两遍后,文静看了下时间,拍手喊:“今天先到这里,明天老时间噢!辛苦大家了,解散!”
一班嗡地一下就散了,赶着午休的尾巴去超市买水买吃的。
什桉回班级,沈悦同路。
为了不让一路这么尴尬,沈悦先开了个头,提的却是之前的事:“论坛那个事情……你还好吧?”
她额头上冒了点汗,在阳光底下亮晶晶的,回答的时候脸微微侧过来,“嗯。”
他点点头,说:“那就好。不过你真聪明,知道让老师来处理,这样就不会继续扩大。”
什桉一默。
照沈悦的意思,她的帖子估计被删除了。前有吴依依,后有沈悦,大家都比她这个当事人关心得多,她不想知道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