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之涂’的指尖微微蜷缩:“要怎么做才能让连接加深。”
是的,他有活下去的理由。他恨霍启的偏心,恨霍之鸣的算计,恨于敛的背叛。他不甘于就这样死去,让那些害过他的人逍遥自在。他还想保护一些人。
原主笑了,那是一个干净的浅笑:“去感受,去爱,去恨,去在乎,去和这个世界产生真实的羁绊……”
这些条件听起来都很抽象,‘霍之涂’这才发觉,原主的身影肉眼可见越来越淡,他心里一紧:“你还有多少时间。”
对方笑而不答,只是张开双手虚抱住他,凑到他耳边,语调是罕见的俏皮:“其实前世我们也见过,你大概没放在心上,我可是一直记着呢。”
他还想问是什么时候,张口的瞬间却也猛地睁开了眼。
别墅里静得可怕,连庭院里早起的鸟鸣都显得遥远而模糊。他躺在主卧宽大的床上,身侧是霍之涂均匀深长的呼吸。
alpha的信息素在睡眠中无意识地弥散着,凛冽的威士忌酒香裹挟着体温,像一张无形而柔软的网,将他笼罩其中。若在平时,这具oga身体会本能地贪恋这种充满安全感的包围,甚至会无意识地向热源靠拢。
但此刻,纪雪声只是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一动不动。
意识空间里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
纪雪声缓缓抬起手,伸到眼前。晨光尚未完全到来,房间里光线昏暗,那只手在视野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皮肤很白,手指纤细,腕骨突出,是十九岁少年该有的手。
不是他的。
这具身体,不是他的,这条命,也不是他的。
十九岁的鲜活身体,让他年轻了近二十年,还有大把时间可以重来,听起来确实是笔划算的买卖。
但如果这一切都有保质期呢?
想要活下去,就需要建立起深刻的连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现在做的各种努力,最终都可能因为“连接不够深”而化为泡影,连同他的存在一起消失……
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就像前世,他倾尽一生建立商业帝国,最后却枕边人的匕首下。所有的权力、财富、算计,在死亡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
而现在他可能连“死亡”都算不上,只是“消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纪雪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胸口倒是愈发沉闷起来。
他听到身侧传来细微的动静,霍之涂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过来,横在他腰上。
纪雪声下意识想把那只手推开,刚准备动作,他就僵住了。
感受着透过睡衣布料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股强势而熟悉的威士忌信息素,像锚一样,将他暂时固定在这张床上,这个房间里,这个世界上。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