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动,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床上,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他的指令。
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灯是白的,床单是白的,围在床边那些人的衣服也是白的。
光太刺眼了,模糊的轮廓在他眼前晃动,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远。
适应光线后,纪雪声眯着眼在那群白大褂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那张熟悉的脸。
“怎么样,是清醒了吗?”徐献惊喜地凑过来,带着点如释重负。
纪雪声艰难地点了点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们先出去,别围着了,”徐献挥了挥手,把那些医生护士往外赶。
脚步声杂沓,门开了又关上。
纪雪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喉咙干得发疼,他张了张嘴:“人呢?”
声音出来的时候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沙哑,破碎,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下挖出来的。
正在给他倒水的徐献,闻言手顿了一下。
“之涂啊,”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脸上挂着个不太自然的笑,“公司那边有点急事,他先过去,晚上就过来。”
拙劣的谎话,纪雪声没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他。
徐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频频往外飘。
了然的纪雪声没再追问,只是把目光移开,重新盯着天花板。
嘶……还真疼……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每一次呼吸都要把肋骨撑开。
他试着深吸一口气,肺里像是灌了铅,沉甸甸的,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有烟吗?”他忽然出声。
正在飞快敲字发送消息的徐献抬头愣了一下:“什么?”
“烟,”纪雪声偏过头看他,“给我一支。”
徐献下意识往门口瞥。
“赶紧的,”纪雪声不耐烦催促。
“你不是抽不来么,”徐献迟疑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支递给他。
纪雪声接过来,叼在嘴里。烟嘴被他咬得扁下去一块,但没有要点火的意思。
他含含糊糊道:“疼得厉害,咬着解解疼。”
瞧他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有两道没拆线的伤口,被刘海遮着,若隐若现。他咬着那支烟,牙关微微用力,脸颊的肌肉绷出一道浅浅的弧线。
应该是疼得不轻。
徐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了两句后,就说出去帮他叫医生。
很快就进来一堆医护,围着他全切地询问情况。
他试着动了一下左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离他最近的医生赶紧按住他:“纪少爷,先不要乱动。”
他解释说是那枚定位仪被挖出来之后留下的伤口感染了,切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化脓了,骨头都露出来一小截。清理了好几次,才把坏死的组织刮干净。
他还从护士口中得知了陈允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