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老是在心底警告自己越界的代价,但那次,是她允许我越界的。
她发烧了,我跑去找她的时候,她就虚弱的躺在床上,没有盖一点被子。
我不禁想到她几个月前消沉的状态,心里第一次对死亡有了实体的恐惧。
我在漏风的房间里触到一些她的温度,又庆幸于她还有着算平稳的呼吸。我在雪中背着她狂奔,我怕再晚一秒,她就会离我而去。
还好,只是普通发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她平日的理智烟消云散,转而,字字真心。她说,这世上没有人爱她。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将心意吐了出来。
她没有嫌弃我落灰好几年的真心,反而将它捧起来,细细擦试。
那个吻,是百分百,十乘十的甜。
比喻成水果,那就是熟透的橘子,剥开那层薄薄的白膜,是汁水飞溅的果肉。
好几次,擦枪走火,她抓住我的手,不让我继续向下。对我,她也万分克制。
点到即止。
现在,我明白了她的用心。
被逼着做选择那天,我看着我爸扔过来的照片,心里没有一丝恐惧,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我要知廉耻。
他想看我因为羞恼而无地自容,但很可惜,我接住的是,爱人的照片,仅此而已。
我凭什么要为爱耻辱。
我喊叫时,他扇了我一巴掌,耳朵里还传出阵阵耳鸣声时,他告诉我,李婉清双亲的离世和林家有关。
我甚至怀疑是自己幻听。
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
我无法再欺骗自己了,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我确实答应了他留学,可我没答应他此生不再去找李婉清。我一定还会去找她的,等我将模糊的真相查清楚。
第一年在巴塞罗那,除了完成学校的课业,我还学会了喝酒。是真正意义上的喝酒,不是以前将酒精咽下随后适应眩晕感的浅层体验。
在这座城市,没有谁真正熟悉我,我一边感到孤独,一边寻求自我解救。
我会在上完课后跑到海边吹一吹来自地中海的风,有时候还带着一杯桑格利亚汽酒,看橘色落日把地中海烧得滚烫。
我学着当地人的样子,把法棍浸在番茄冷汤里,听邻座老人用我听不懂的加泰罗尼亚语絮叨。
好像只有这种时候,我才像个真正的异乡人。
近乡情怯啊。
海风灌进领口时,我会摸出贴身放的照片——她喝梅子酒醉倒在我肩膀,是我偷偷拍的那张临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