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静止着,
一个移动着。
李婉清看着——
林眠越走越远,连那小小的、金色的背影也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模糊。
沙滩或许不用被海水裹湿了,已经有人的泪代替。
林眠在观光带上被推着的时候一直绷着表情,她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对身边人说的了。
她把李婉清一个人留在沙滩上,今晚夜风很凉,她应该回去了吧。
推轮椅的是李叔,邱涵在一边观察了一路林眠的表情。像是凝重而又悔恨,很复杂。
她走到林眠身侧,瞥了一眼她低垂的眼眸:“你就把她这样丢在那里?”
林眠烦闷地闭了闭眼,“你指望我一个还没站起来的人为她做什么?”
邱涵点点头,内心明了,原来林眠是自卑。
她这样的天娇,还有自卑自怜的时候,真是稀奇。
不过,如果轮椅上的是她,她也会这样吧。
这两个人,致命地相似,却就是太相似。
且不自知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从高中起,我就看出来你对她有意思。”邱涵却像回忆起过去,往她的方向瞟了一眼。“其实你们两挺般配的,就是”
“说完了吗?”林眠按住轮椅,猛地停了下来。“要不我叫张甜给你排个临时通告吧。”
邱涵反而笑了:“好啊,谢谢林总。”她挑着眉,“我不多说了,说多了别工作都丢了。”她往后退了退,看着林眠稍微有些别的表情的脸,笑意更深了。
林眠将手搭在轮椅边,摇了摇头,艰难地将轮椅推着往道路上继续走。
月光照耀显得她格外孱弱,发梢闪着些光,越走越远。
邱涵没有跟上去,而是往海滩方向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影子,似乎还在。
“你们两个,倒是真的般配。”
林眠被李叔推着往出口走,她什么也没干,只是看了一路的月亮,想了一路自己可怜可悲的自尊心。
李婉清今天,吻了她的手,无论是不是出于怜悯。
她应该窃喜的。
可偏偏,这个本意对她来说太重要了。
路过任何一条街道,看到一只流浪动物,人也可以出于怜悯施以关爱。
对她来说,怜爱不是爱。
林眠比过去十年更迷茫了,也更加不确定了,她这颗心脏,时常为李婉清而加速,时常因李婉清放慢节奏。
可她瞒了她好多。
这一段由谎言和欺骗编制而成的桥,走起来,步步惊心。
在出口,只是多看了一眼海岸口的和平鸽雕像,却看到李婉清往她的方向走来。
一袭黑色长裙,背还露在外面,没有穿任何外套。
她将脸转了过去,直视着面前的海浪,一滚一滚地扑向海滩,有来无回。
夜色下她看不清没有被灯光照着的任何一处,只知道,好像有人,来到了自己身侧。
不是说了,至少等她能站起来吗?
林眠楞住了,瞳孔放大——
李婉清环住她的脖子,将头蹭在她的颈窝,发丝半遮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