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眼泪要流成河了。”李婉清调侃着她,唇角勾起。
“空气里有洋葱。”
李婉清又笑。
“那空气很坏了,还刻意留着你讨厌的食物。”
林眠讨厌洋葱,因为小时候偷看保姆切洋葱,被辣到吃饭时候都一直哭。
徐韵把这件事很坦然地告诉李婉清,一边还在电话另一头“咯咯”大笑,只不过笑声太刺耳,林眠气得强制中断电话,大声嚷嚷:“笑什么!”
李婉清总是知道怎么让自己脸面下不来台的。
于是她无声笑笑:“哈哈……”
“以后别再自己去冒险了。”李婉清突然严肃起来,用力掐一把她的脸颊,“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林眠失语,眼睛眨了眨,一句“可是”开头的句子被狠狠咽下去,话锋一转,变成了老老实实的“好。”
李婉清眼里的林眠还带着眼尾的薄红,一双桃花眼被浸得水亮,眨眼的时候稍显无辜。
无奈,无可奈何,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林眠总是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又经常做头脑一热的事,对于感情,太容易冲动。
咚咚咚——
门被敲响。
两人异口同声:“谁?”
门外是一声低稳男声,林眠眉头一挑,很快认出来。
“哥,进来吧。”
林野推门而入,却让李婉清和林眠同时心一惊。
头发全白,脸色铁青。
“你染头发了吗?”
问句没有得到回应,林野越走越近。
“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你要把自己身体作践到什么地步!”这句话语气很铿锵,却透着深深无力。
李婉清楞在原地,突然很想做那个帮她捂住耳朵的人。
林眠颔首,语气平静:“对不起,我错了。”
林野本以为让林眠认错会是一件难事,因为妹妹从来就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你三十三岁了,林眠,总是学不会保护自己,总是以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你的顽固、任性,我不知道该称作勇敢,还是幼稚。”
“你说你的人生无需任何人托底,但默默为你托底的人,你永远看不到。”
“所以,你是打算永远都不回家了吗?”
他的数落,字字诛心,很巧妙地戳进了林眠心里的那一丝缝隙,再无限扩大,直至心扎出一个个窟窿,渗血。
李婉清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林眠低下头,带着直视地心的懦弱。
与亲人的纽带,连结在血液中,写在基因代码里,与生俱来,难以摒弃。
她怎么可能不想回家。
再怎么别扭,也会有想家的时候。
不是不想回家,只是希望能带着爱人回家。
能在面对全世界的质疑时,转头是家人坚定的目光。正因为亲情之爱与生俱来,所以更希望这份爱一直延续到生老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