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然难得从积木堆里抬头瞥他一眼,又默默低下脑袋。假。耳朵和眼睛不想要了。
宋晏清咳一声,啧,在小孩面前还是收着点好。
“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啊,连我去w省都知道。”他翘起腿,晃了晃脚尖,“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勉为其难告诉你——我去w省考察,发现他们那边的短剧市场特别火。现在人都爱用碎片时间刷剧,我跟老头商量了,打算也投一个试试水。”
“嗯,”秦拾璟朝秦昭然的方向偏了偏头,“说完了?说完可以走了,你影响他专注了。”
宋晏立马嚷嚷起来:“不是吧秦狗!要不要这么无情?咱俩多久没见了?小时候天天睡一起的情分呢?!”
“上星期才见过。至于睡觉,”秦拾璟平静地纠正,“就一天,小时候不懂事。”
“啊?”宋晏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指什么,哼了一声,“睡一天也是睡!”
“哎,说真的,”他往前凑了凑,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你真去相亲啦?”
秦拾璟没接话。这人话真多,烦。江女士肯定又出门串闲话了,这才第二天,看热闹的就上门了。
宋晏可不打算停:“你说你长这样,到底干了啥能把人吓跑啊?该不会又板着张臭脸对人家说‘抱歉,我不喜欢长得丑的’吧?哈哈哈——”他说完自己先乐得前仰后合。
这是秦拾璟高中时代的黑历史,时隔多年,仍是宋晏时不时就要翻出来嘲笑的素材。平心而论,当年跟他表白那个beta女生相貌并不差,可秦拾璟那句话说完,对方差点当场哭出来,据说后来见了他都绕道走。
“你才丑,”秦拾璟淡淡扫他一眼,“还有,你太吵了。”
“哎哟哟,这就护上短了?”宋晏故意捏着嗓子学舌,“‘你才丑’——”
秦拾璟忽然有些后悔。高中时宋晏逃学被他爹揍,自己就不该替他求情。就该让他腿被打断,省得一天到处跑,扰他清净。
眼看秦拾璟脸色越来越黑,宋晏见好就收,想起这趟的正经事。
“老头前阵子搞了套新渔具,看着不赖,咱去试试?别整天不是工作就是闷在家里嘛,小、璟、璟。”
秦拾璟早就注意到,自打宋晏进门,秦昭然搭积木的速度明显慢了。为了把这烦人精带走,他点了头。
车窗上凝起一层白雾时,秦拾璟难得感到一阵烦躁。他真是疯了,大冬天陪这人胡闹。
宋晏仿佛能读心:“那湖是人工的,引的温泉水,根本不冷。”
车里安静了片刻。宋晏忽然问:“说真的,你真想结婚?”
这话问得难得正经。当年那些事,他多少知道些。以秦拾璟的性子愿意去相亲,想必是有些转机了。
“嫂子长什么样?做什么的?你们……该不会是商业联姻吧?”
“狗命还要不要了,”秦拾璟凉凉道,“专心开车。”
“呸呸呸!出事你也跑不了!再说,你这是质疑你兄弟我的车技?”
秦拾璟不想听他继续聒噪,干脆转移话题:“你和宋叔要投的,是哪家娱乐公司?”
意外的是,一向口无遮拦的宋晏竟没接这话,反而毫不留情地拆穿:“刚才问你的时候一脸不耐烦,现在转移话题是几个意思?”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瞥向后座,嘴角勾起坏笑,“我说,你不会是真对人家上心了吧?害、羞、了?”
“停车。”秦拾璟在后座开口。
“尊敬的乘客,目的地还没到呢。”宋晏拖长声音,“还有,你每次都把我当司机使,自己舒舒服服坐后座,是不是太过分了?”
唉,想吃口兄弟的瓜怎么就这么难。宋晏认输:“行行行,我闭嘴。您坐稳,马上到。”
“不行的,老师教过我们要言而有信。”温亦安抱着温若的手,一边撒娇一边试图讲道理。
说起这个,温若就一阵头疼。相亲那晚温亦安擅自给江老师发消息说想和那个男孩做朋友,江老师便提议元旦假期让两个孩子一起去儿童乐园玩,还说如果方便的话,给他发时间和地点就好。
“事情是你自己做的,那就要承担它带来的后果。”温若很少对温亦安说重话,但这次确实是孩子任性惹出的麻烦。
“我……是我不对,不该随便动爸爸的手机……”温亦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可是……我也是想让爸爸出去散散心,不要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这还是爸爸第一次凶他,小家伙心里又委屈又难过,甚至赌气地想:要是爸爸不答应,今天就不吃他做的饭了,饿坏自己,哼。
温若最怕温亦安哭。见小家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立刻心软了,连忙蹲下身把人搂进怀里:“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别难过了,是爸爸不好,不该凶你。”
感觉到怀里的小身子渐渐放松,温若捧起温亦安的脸,认真地看着他说:“但是小安,就算你是为了我好,不经别人同意就随便动别人的东西,这是不对的,知道吗?”
爸爸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和他讲道理。温亦安知道是自己错了,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了,温老师,下次不会了。”
“调皮。”温若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又把人搂回怀里。
温亦安在心里偷偷嘀咕:臭老温,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吗?
12月31日那天,两个孩子都不用上学。
江悦存着私心,并不真想只让两个孩子交朋友。她旁敲侧击,让秦拾璟早点完成当天工作,给员工提前放假,“体恤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