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带着温亦安到达商场里的儿童乐园时,距离约定的三点还有五分钟。路上有些堵,还好他们提前出门了。
温若还没平复急促的呼吸,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您好,是温先生吗?”
看到她牵着的小男孩,温若的第一反应竟是:这是孩子的妈妈吗?随即又否定了——如果秦先生已婚,应该就不会和他相亲了。他还以为……来的人会是秦先生。
这念头刚冒出来,温若就感到一阵懊恼。自己究竟在期盼什么?
直到衣角被轻轻拉扯,温若才回过神来。
温亦安和那个小男孩一起拽着他的衣角,两双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
“老温,我发现你最近老是走神哎,”温亦安担心地问,“是人太多不舒服吗?”
“我没事。”温若摇摇头,带着歉意对那位女士笑了笑,“不好意思。”
“温先生客气了,我是小少爷的保姆,您叫我宋姐就好。您要是不舒服,我可以看着孩子们玩,您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没事的,谢谢您。”
温亦安已经牵起了小男孩的手,兴高采烈地对温若说:“老温,这个弟弟叫秦昭然!我们快去验票吧!”
果然,男孩子骨子里都喜欢当“大哥”。后来还是宋姐主动告诉他,秦昭然其实比温亦安大几个月。
温若和宋姐坐在家长休息区,看着两个孩子玩耍。说是“看着”,其实温若多半时间在发呆。他最近在写一本关于alpha和oga恋爱的小说,这类题材比较常见,很难有新意。他正为此苦恼。
温亦安拉着秦昭然满园区跑,每个项目都想让新认的“小弟”体验一遍。遇到秦昭然不敢玩的,他就反复示范,信誓旦旦地说“一点也不危险,可简单了,还特别好玩”,一定要让秦昭然也试试。
秦昭然从没见过这么“强势”又热情的人。在幼儿园,很多孩子和他说过几句话,发现他不爱开口后,就不太愿意和他玩了,还有人悄悄叫他“小哑巴”。温亦安是他第一个朋友,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外面这么好玩。
温若坐在旁边,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他不擅长与陌生人自然相处,好在宋姐问的都是一些日常问题,不至于让他不自在。
宋姐给两个孩子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江悦。
[宋姐:太太,您看,小少爷和温小少爷相处得特别好,能看出来他很开心。]
[太太:小宋你先下班吧,一会儿小然他爸来接。]
虽然太太这么说,宋姐还是没有离开,一直陪着温若坐着,偶尔聊上几句。
下午四点多,秦拾璟按照江女士发来的地址找了过来,远远看见保姆正和温若相谈甚欢——当然,这可能是秦大少爷的错觉。
这不是有人接吗?非得叫他来。
今天秦拾璟走得早,办公室的人都不习惯了。以往,工作狂老板不到下班时间绝不可能提前离开。今天居然还说,大家完成手头工作也可以先下班,回家过节。
公司一干人等都猜测老板是要提前约会去了,可惜暂时没有证据。
秦拾璟看着温若脸上那抹淡淡的微笑,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醋意——面对自己的时候,就那么不自然吗?不过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笑容其实带着疏离。
他走过去,让宋姐先回家。温若和他简单打过招呼后,便不再说话了。
果然。秦拾璟想。又是这种礼貌而疏远的态度。让人抓心挠肝,想对他发火,却又……舍不得。
或许是因为秦拾璟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在旁人的宠爱与追捧中长大,他只是不习惯温若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罢了。
可能是信息素或者某种无形的联结,原本正和温亦安玩得开心的秦昭然,忽然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正站在栏杆边踮脚看羊驼的他,一个不留神踩空,摔在了地上,连带温亦安也一起被绊倒。
温若听到动静,立刻跑过去把两个孩子拉起来。温亦安看起来有点发愣,温若以为他要哭,连忙半抱着他,轻拍他的背,柔声哄着“没事的”。其实台阶只有十几厘米高,不至于真的摔出问题。
秦拾璟赶过来时,看到的正是这样的场景:秦昭然一个人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父子,眼睛里已经蓄起了泪水。
温若听见脚步声,侧头才发现秦昭然孤零零地站着,小脸上挂满泪珠。而怀里的温亦安丝毫没有要哭的样子,反而兴奋地说:“老温,刚刚真的好惊险,好刺激!我都好久没摔过了!”
温若松了口气,放开温亦安——看来是自己关心则乱了。
秦昭然不知是摔疼了,还是因为内疚,泪水开始大颗大颗往下掉。
温亦安急了,手忙脚乱地帮他擦眼泪:“小然然不哭不哭,是摔疼了吗?让爸爸抱抱就好啦!”
几乎是下意识的,温若就把秦昭然也搂进了怀里。拥抱总是有治愈的力量。
“小然不哭啦,摔疼了吧?小安他没事的,不要内疚。”温若轻声安慰着。温亦安也凑过来抱住他们,嘴里念着“给你呼呼,痛痛飞走”。
秦拾璟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他甚至想转身就走。
大概是很少这样哭,过了十几分钟,秦昭然的眼泪才渐渐止住。
温亦安又拉着秦昭然去捞小鱼了。
温若重新在休息区坐下。
“刚刚……不好意思。”他轻声说。
秦拾璟挑眉,不明白他为何道歉。是觉得自己越俎代庖?还是别的?
“为什么道歉?”他还是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