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卷起被子借着小夜灯的光点开屏幕看,只是,发信人不是cnaon,而是莫江。
莫江:我要和导师去一趟青岛,可能顺路回家一趟消失一段时间,之后就拜托你了[小树鞠躬jpg]
许洲想想,回复:好!你放心交给我!
晏行山带着四份冰糖雪梨回宿舍后,另外三个舍友朝他夸张跪拜,舍长瞧见晏行山脸色不太好,问他:“又在实验室和许洲吵架了?”
晏行山在b栋宿舍楼503住,同寝的另外三位都是物理学3班的同学,物理学共有5个班,专业第一第二全在3班,两位长得出奇的赏心悦目,因此关注他们的人自然很多,院里几乎无人不知许洲和晏行山自大一开始就有矛盾。
听到许洲的名字,晏行山的脸色又差不少。
晏行山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同学们都摸不准他在想什么,要说他老好人也不对,踩着底线了,晏行山绝对会在最致命的时候报复回去,不用反击十次,一次就能叫周围人不敢再惹他。可要是说他小肚鸡肠手段狠厉,却有点过分,有事拜托他,他是真能帮忙解决问题。
只是,许洲在晏行山这里却不太一样,晏行山想找借口一击致命,对方却总像个试探边界的夜鹭,刚挨到禁忌的水边就拍拍翅膀飞走了,连一片羽毛都不肯落下。
因此,大家也不会刻意对晏行山提这个名字。
舍长见晏行山变脸,瞬间闭了嘴,道:“罢了罢了,喝点冰糖雪梨刚好降降火。”
晏行山坐在桌前,看着每隔十分钟就发来一些暧昧不清的消息的许洲,脸色越来越差。
什么意思?
明知他不是同性恋,还故意装成这副样子来恶心他?看他好脾气,这次真要彻底激怒他?
还是说……真的对他本人,存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别有用心?
被折磨一夜的晏行山第一次因为同性失眠。
只要闭上眼睛,那张氤氲着水汽、欲盖弥彰的赤裸照片就会闪现在晏行山眼前。
紧接着想到的,是那天实验室休息间里,许洲看到他也没有躲闪的目光,水珠顺着流畅的手臂线条滑到尽头,最终不合时宜地停在右侧手腕上的那颗痣旁。
晏行山像做了一场接连不断的噩梦。
次日醒来,晏行山和孟文远约好中午在theu还帽子,恍恍惚惚上完早八,第二节大课跟着舍友一起挤进心理学阶梯教室,刚找位置坐下,一抬头,就看见许洲坐在他前三排的位置上,正和旁边的班长说笑。
还有两分钟打铃,晏行山舍长的动作急了点,绊到前面同学的椅子,巨大声响引得周围人全侧目来瞧。
许洲淡淡回眸,刚巧和站在旁边的晏行山对上视线。
晏行山还没来得及流露什么多余的情绪,许洲就已若无其事地调整好坐姿,移开了目光。
……他盯着那道背影,开始想一探究竟许洲出乎寻常的举止目的。
心理学在南科技是一门半水的必修课,总共要上三个学期,美其名曰为了关照学生们的心理健康,可实际上,因为老师闭卷考试还不划重点,导致不少人心理反而不健康起来。
好的一点是,这位讲师年轻帅气还系美国海归,上课也爱发散讲故事,吐槽期末归吐槽,喜欢他的人也不少。
晏行山每抬头记一次笔记,就能看到许洲笑脸盈盈地盯着讲师,神色格外认真。
底下同学莫名提到老师性向和同性恋的话题,讲师半靠在黑板上,颇为神秘地摇摇头:“说到这个对各位而言有些特殊的群体,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由于国内对同性恋的偏见及压迫,导致在这个群体中,有两种心理学效应颇为明显。”
讲师转身写下‘反向形成’和‘口欲期’七个字。
“反向形成,这个概念很容易理解。心理学上的定义是,把无意识中不能被世俗所接受的欲望和冲动转化为相反的行为。比如各位应该都熟悉的,小学时哪个人越欺负谁有时越能说明他喜欢谁。当然,我们要拒绝校园霸凌哈。别拿这个给我当借口。”
晏行山手中的笔尖顿在纸上,直液走珠的墨水迅速晕染成一颗黑色的小痣。
“如果有个人对周围所有人都好偏偏对你异常冷淡,甚至故意找茬,不妨大胆想想对方是不是喜欢你不敢表白呢。”
坐在前排的人很快兴奋,但讲师却打断了他:“各位也别太激动。为了区分是不是真的讨厌你,还可以试试这个概念。”
“在压抑的大环境中压抑过久的情感,可能会促使弗洛伊德在两性关系中第一阶段的心理时期爆发。如果长时间无法和喜欢的人接近,无从解决自己的欲望,那么潜意识里,进入口欲期的人就会在无法满足时表现出情绪低落悲观被动,格外渴望吃辣寻求刺激性慰藉。”
后面讲师又引入一些新的概念来证明他的暴论,晏行山却没再听进去。
大课结束时,睡了一节课的舍长惊醒求晏行山笔记,凑过来看,只见这位对学习从不怠慢的人专业书上只写了七个字,还夸张地用黑笔圈了出来。
舍长傻眼抬头看他,晏行山的神色却很平和,深沉,看不透他到底在思考什么。
晏行山坐在原位等舍长问隔壁学院的同学借重点,就听到前排收拾东西的班长正对着心理学和玄学的关系高谈阔论。
班长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妹妹最近在学手相,他耳濡目染也学了一招,要替许洲看看。
许洲倒也配合,顺从地把右手伸过去,卫衣袖口因为动作拉扯微微上缩,将将露出腕间里侧那颗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