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绕到后侧走过排排千年木,却忽然听到晏行山的名字。
许洲下意识以为晏行山和同学们聊天换了位置,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方才叫住他们的四人中两个男生靠在落地窗边的栏杆前正在说话。
其中一人表情没有刚刚的谄媚,开场话题毫不客气,听起来也挺脏的:“下辈子我也想投胎个教授家呢。”
“笑死我了,这么多年你还不懂吗,不光得在教授家出生,还得有张好脸,”另外的人单手拿着参赛证用亚克力边敲击扶手,声音有点刺耳,“你喜欢人家那么多年,人家连你理都不理,你看她那样子,还不是见到帅哥就眼直,纯贱。”
许洲愣了下,一时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夸他们还是在骂他们……可能骂的含量更高。
他站到千年木边,靠近了点。
“而且,你要真投胎到他家那才倒霉呢,”那人声音压低不少,“你不知道他爸在他高考那年因为学术不端被南科技开除了吗?”
又是这件事?
许洲静静听着,想起那日在实验室里研究生学长说的话。
“当时差点闹进监狱了,也不知道他家给了多少钱才把他爸捞出来,然后晏行山就在南科技入学了,你都不想想,他那成绩为什么不去北京,在南京待着是疯了?”话外意思是交钱保人,和学校做了交易,“况且,我看他来这比赛估计都不太干净。”
“哥,你说得有道理啊,靠,那看来这组委会也是收钱了,能让他进前十?”
刚刚这人打招呼时语气就有些怪,许洲想在晏行山面前给他留些面子,没说狠话,但现在看来,还真不是他多虑。
语气说得和真的一样,那轻视的姿态让许洲觉得可笑,但可笑结束后,心里又像烧了把火,生气。
晏行山到底有怎样的家庭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晏行山不是别人口中那种靠关系就能走到这一步的人,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在私生活里,没人比他更认真。
这种无聊的人不过是懦弱,嫉妒的确是丑陋的感情,可是嫉妒应该让自己变得更好,而不是找借口,制造心理安慰。
许洲攥紧拳,正打算上前挑衅,脑海里又忽然记起上次在实验室里为晏行山说完后,里面的研究生学长就开始为难晏行山,让对方干一些本来不是他分内的工作。
许洲顿住。
……他有资格干涉晏行山的交友吗?
毕竟,对于晏行山的高中情谊而言,大学里相见的许洲只是一个过客,而且只会成为一个过客。
还是最后会被厌恶的那种。
如果他去挑衅了,那之后,晏行山只会在这群人里更加难堪,名声更加坏。
……工作人员催入场时,那两个人才了了结束话题顺着人流往淘汰区座位走。
旁边不知是哪个学校的代表朝他们撞了一下,手里端着的咖啡直直洒在两人白色衬衫上,一片污渍,很是难看。
两人均破口大骂,对方见咖啡洒了,连连惊叹。
旁边带队老师瞧见,正要问情况,洒咖啡的人便先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老师,可能是刚刚人太多了,这两位同学不小心撞到我,也怪我咖啡没拿稳,洒到他们衣服上了。”
说话人态度诚恳,老师早就知道带的这俩学生什么样子,急着说了两句,反倒向洒咖啡的人道歉:“没事同学,你快去比赛吧,衣服我们还有呢,没把你撞倒就好。”
旁边被洒咖啡的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也开始怀疑是自己有错在先。
只是,老师说完这句话后,其中一人抬头,见这位的模样帅得熟悉,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对方勾唇,朝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狡黠,很……可恶。
许洲将两个空杯扔到垃圾桶里,回到走廊时,晏行山还被那两位女生拉着聊天。
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怒其不争的怨愤,直直走过去,拉住晏行山的小臂,就把对方拖进隔壁楼梯间。
晏行山原本已和同学说了自己要去找许洲,被这么一拉,对面同学均傻了一瞬,很快又露出一副‘没事我们懂’的表情。
等关上楼梯间的门,许洲便开了口:“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你要聊到什么时候?”
晏行山垂眸,瞧见许洲衣领处有几滴小小的污渍,刚刚从酒店房间里出来时,分明是没有的。
他伸手去揉搓,许洲却像受惊一样往后撤步:“哎!一会儿比赛了!”
晏行山盯着他,没回答。
许洲又急又躁,回想方才发生的事儿,怒火在看到对方冷静平淡无所谓的表情后又噌地一下被点燃:“你能不能你不要……”
晏行山反拉住许洲的手臂,直接将他抱进了怀里。
许洲心跳停了一下,瞪他,火却消了不少:“不是,你这样我迟早得心脏病。”
晏行山:“我喜欢你这样。”
两人靠得有点近,晏行山的鼻息呼出的气洒在许洲脖子上,许洲一激灵,抖了下,却因为听到刚刚的话而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抱着。
许洲很确定他小小的报复没被晏行山看到,那么,晏行山现在喜欢的,恐怕是他当着那两位女生的面拉他走的大胆行动。
“……”有点想解释,但如果解释了,又好像会被晏行山察觉到不对劲。
许洲不想让对方知道他的高中同学在背后骂他。
于是许洲叹了口气,伸手,象征性地环住晏行山:“是是是,是有点吃醋了。因为你,我第一次对别人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