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世上,又有谁能救得了谁呢,只能各人顾各人罢了。
德因泽侍寝之后,便正式成为了努尔哈赤的小福晋,因着她是秋宁院里的人,因此日后便也只能住在秋宁院里,毕竟现在努尔哈赤后宅的居住情况还是十分局促的。
秋宁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一大早上,便吩咐人将?西?厢房收拾出来给了德因泽。
吉兰听闻秋宁安排还有些不满:“福晋何必这般抬举她,在后头倒座房收拾出两间也就?罢了,西?厢房哪里是她能住的。”
秋宁摇了摇头:“我?这院里迟早得住进来人,若住了旁人,还不如住自己人,德因泽是个懂规矩的,昨晚侍完寝,今儿一早就?过来给我?請安,何苦在住处的事情上磋磨她,我?住这么宽敞也尽够了。”
吉兰这才不吭气了,心里却觉得福晋行事还是太过心慈手软,德因泽她们也不了解,如今看着不错,日后谁知道好?坏呢?
吉兰打定主意日后要好?好?盯着西?厢房,福晋不在意她可不能不在意。
秋宁吩咐完事情,衣裳也正好?换完,便出去见过来請安的德因泽了。
她今儿过来,穿的还是昨天那身粉色旗装,不大合身,但是人只要年轻漂亮,披麻袋都是美的。
见她要跪下請安,秋宁急忙抬手拦了:“不必如此大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行礼只需半蹲礼和?抚鬓礼即可。”
半蹲礼是给比自己地位高的,抚鬓礼是给同个地位的。
德因泽却是激动?的满脸通红:“福晋给了我?这样大的前程,奴才心中感激不尽,便想给福晋磕头谢恩才能表达奴才的一片心。”
秋宁听着这话,心里只觉得难受,一个花季少女给一个老登糟蹋叫什么前程,但是到底也没有多言,只柔声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倒也不在这些礼节上,你如今身份不同,以前的那些规矩尽都忘了吧,日后要抬起头做人才是。”
德因泽这辈子没听过这样的话,但是此时听了,却只觉得胸腔里胀满了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绪,许久她终于点了点头:“妾身明白了。”
秋宁勾起唇露出一个笑,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我?让人将?西?厢房收拾出来了,你日后就?住在那儿,下午我?再?让人挑几个丫鬟给你,你如今身份不同,该置办的也要置办起来了。”
“福晋大恩,妾身感激不尽。”听着秋宁的安排,德因泽心中的感激之情更重了。
两人说完了正事,秋宁便也没有多废话,领着德因泽便往大福晋处请安去了。
虽然这几日大福晋都免了各房请安,但是德因泽毕竟是第?一次侍寝,还是得走个形式,让大福晋認認人才成。
两人过去的时候,大福晋这边果然也准备好?了,大福晋人虽然病了,但是耳目却没有病,对后宅里的消息还是十分灵通的。
“大福晋病着,说是怕给孟古福晋过了病气,福晋便不必进去了,德因泽福晋到底是第?一回过来,进去请个安让大福晋認个脸便是了。”出来传话的人是烏苏嬷嬷,她看着面色也有些不大好?。
秋宁知道大福晋这是迁怒她了,但也没有生气,她也怕大福晋万一得了感冒传染给自己怎么办,因此笑着应下了:“有劳嬷嬷传话了,那我?就?在外头等着德因泽便是。”
德因泽本人还有些小紧张,秋宁却一脸平静的拍了拍德因泽的手背,语气柔和?:“不要害怕,大福晋最是慈爱不过。”
德因泽低低应了一声,抿紧了嘴唇。
而烏苏嬷嬷看着孟古福晋如此沉得住气,心下一沉,只觉得这后宅中最难对付的也就?是这位了,得亏她并?不受宠,否则哪里还有大福晋站的地呢。
不过现在她院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德因泽小福晋,这对大福晋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烏苏嬷嬷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德因泽,心中啧啧,的确是个美人,是大汗喜欢的类型,日后指不定会有一番气候,可不能轻视了她。
秋宁站在廊下,等了大约两刻钟,又听见几声咳嗽声和?低低的对话声,然后便看见德因泽小脸煞白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小腿一直在打哆嗦,仿佛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秋宁微微皱眉,大福晋平时没这么沉不住气啊,难道是因为自己所以迁怒了德因泽?
秋宁猜测多半是这个原因,但是此时也不是说话的时候,秋宁便也只当?没看到,点了点头道:“走吧,回家。”
德因泽有一肚子话想说,但也知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也没有多言,匆匆跟着秋宁离开了。
烏苏嬷嬷站在门边看着这两人走远,眼中神色沉沉。
“可是大福晋为难你了?”刚出了正院大门,秋宁就?忍不住问,一边又让吉兰搀扶住了她。
德因泽有些胆怯的抿了抿唇,一开始竟是不敢让吉兰扶着,后来是吉兰硬把住了她的胳膊,她这才顺从的靠在了吉兰身上。
她缓过一口气,这才低声回话道:“倒也不是为难,只是大福晋仿佛气息不匀,咳嗽了许久,我?也半蹲了许久,后来福晋训话时间也长,我?早起没吃饭,有些头晕,差点出丑。”
秋宁忍不住皱眉,这种?小动?作,福晋以前可没见给哪个小福晋用过,看来还真是记着上次的丑。
也怪不得她如此,上次福晋可是既丢了西?瓜又丢了芝麻,在众人面前现了大眼,这样的屈辱,福晋不敢怪努尔哈赤,那便只能怪她和?阿巴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