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东青石是自家人,又为大乘修为,本该是最稳妥的选择。
然一想到那日在真修大会,老祖被北海龙君一道紫霄神雷击落云端的狼狈模样,他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抵触。
纵是大乘,亦有云泥之别。若拜在那等师尊门下,此生可还有望救回娘亲?
正思忖间,忽闻香风扑面。
一少女翩翩而来,约莫二八年华,身着鹅黄襦裙,外罩杏色半臂,腰间系着五彩丝绦。
她梳着精致的双环望仙髻,鬓边簪两朵嫩黄迎春,走动时环佩叮咚,清脆如泉。
少女的及腰青丝先分作两股,每股又捻成细辫,再盘作环状固定于耳侧,余披散肩背,在日光下泛着柔润光泽。
这般式既显少女娇俏,又不失端庄,正合她天骄身份。
间除却迎春花,更插一支珍珠步摇,银丝捻成的蝶翅托着米粒大小的南珠,随着她莲步轻移,那珠串便晃出细碎光晕,在她白嫩耳垂旁投下摇曳光斑。
再看她衣裳上身是鹅黄齐胸襦裙,以暗金线绣着缠枝莲纹,领口开得略低,露出半截白玉似的脖颈和精致锁骨;外罩的杏色半臂用薄如蝉翼的冰制成,日光透过时隐约可见其下藕臂轮廓。
腰间丝绦系成复杂花结,垂下的流苏长及裙摆,随着她步履摇曳生姿。
她足上穿一双翘头履,鞋尖缀着小小金铃,行路时“叮铃”轻响,衬得步态越轻盈。
腕上戴一对绞丝银镯,镯身錾刻着祥云纹,与她间珍珠步摇的光泽相互映衬,冷银与暖黄交织,煞是好看。
这少女行至东苍临面前三尺处站定,福身一礼,浅笑道“东师兄夺魁,怎的反倒闷闷不乐?”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
东苍临认得她,乃是净豪州边家的天骄边惠萍,此次大比位列第四。他敛了心神,还礼道“不过思量择师之事。边师妹可已有人选?”
边惠萍歪头打量他,鬓边珍珠步摇随之轻晃,在她颊侧投下晃动的光斑“师兄不选大长老么?”她问得直白,瑞凤眼中闪着好奇光芒。
东苍临一时语塞。难道要直言“大长老太弱,救不得我娘”么?他只得沉默以对。
边惠萍见状,忽压低声音“我观师兄斗法时招招狠厉,似对实战杀伐之道极为执着。既如此,何不考虑妙华长老?”她顿了顿,继续道,“妙华长老虽初入大乘,却是从方土之山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斗法经验冠绝全宗。我打算拜入她门下,师兄若有意同去?”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
东苍临眼中光芒闪动。
大乘之间确有差距,然斗法之道,三分在修为,七分在经验、心性、术法克制。
那北海龙君再强,也非无敌——孔素娥的罗天大阵不就险些将她困住?
或许……或许真有那么一线可能?
正思量间,脑海中却突兀地浮现昨夜梦境纱帐中伸出的那只玉手,丹蔻鲜红,指尖轻颤,缓缓缩回罗帷深处。
随之而来的,是那一声声媚入呻吟
“公子,感受到了气感了吗……”
这幻象令他心头一紧。娘亲在那魔窟中,当真是被迫的么?若她已甘之如饴……
“东师兄?”边惠萍见他神色变幻,轻声唤道。
东苍临骤然回神,眼底最后一丝茫然尽数化作冰寒。
无论如何,总需亲眼见过方才作数。
他拱手道“多谢师妹提点。三日后传道殿,我与你同拜妙华长老。”
边惠萍展颜一笑,颊边梨涡浅现“那便说定了。”言罢又福一礼,转身离去。鹅黄裙摆漾开涟漪,金铃声渐渐远去。
东苍临立在原地,握紧了手中“折桂剑”。剑身冰凉,却压不住心头那团灼火。
***
话分两头。且说北海龙宫深处,一间以暖玉筑就的寝殿内,此刻正是春时。
殿中陈设雅致,紫檀雕花拔步床四面悬着鲛绡罗帷,那罗帷薄如烟霞,金线绣着并蒂莲纹,日光透过窗棂上镶嵌的七彩贝壳,在帐上映出粼粼光斑。
床榻之上铺着厚厚锦褥,又以冰蚕丝织就的软垫覆之,人躺上去便如陷云堆。
慕绘仙此刻正斜倚在床头。
她青丝未绾,三千烦恼丝如瀑垂落枕畔,几缕搭在莹白肩头,更衬得肌肤胜雪。
身上只着一件水红色肚兜,兜面绣着戏水鸳鸯,丝带系在颈后与纤腰间,勒出浅浅红痕。
下身是条月白绸裤,裤腿宽大,却因她侧卧姿势,勾勒出丰腴大腿的柔美曲线。
最妙是那肚兜用料——外层是上好的杭绸,内里却衬着蝉翼纱。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胸前,便能隐约瞧见其下两团玉峰的轮廓,峰顶那两粒红梅在薄纱后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荡开诱人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