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家时何尝自由?
身为云虹仙子,要维持体面,要相夫教子,要周旋于各派之间,处处皆是枷锁。
如今虽失了名分,却也卸了重担。
鞠景贪她美色,她便以色侍人;殷芸绮要她助夫君修行,她便尽心辅佐。
各取所需,反倒简单。
窗外传来隐隐水声,是鞠景在浴池沐浴。
慕绘仙侧耳听了片刻,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温热触感。
她忽然想起昨夜鞠景在她耳边说的话
“绘仙这般尽心,可是怕我不要你了?”
当时她怎么答来着?好像是……“公子若不要奴,奴便无处可去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无处可去是真,怕被抛弃倒未必。
只是这些时日的温柔相待,让她生出几分贪恋——贪恋这安逸,贪恋这不必勾心斗角的日子,甚至贪恋鞠景每次修炼成功后,像个孩子般雀跃的神情。
“罢了。”慕绘仙轻声自语,翻了个身,将脸埋进锦枕。枕上还残留着鞠景的气息,混合着龙涎香与男子体味,竟让她生出几分安心。
殿外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慕绘仙忙坐起身,匆匆拢了拢衣衫。
门被推开,鞠景换了身月白道袍进来,梢还滴着水。
他行至床边,见慕绘仙已起身,笑道“怎不多歇会儿?”
“公子要去见夫人,奴自当伺候更衣。”慕绘仙下榻,赤足踩在暖玉地砖上趾如颗颗珍珠,在日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她从衣柜中取出一套玄色锦袍,要为鞠景换上。
鞠景却按住她的手“我自己来。你……”他目光扫过她身上单薄衣衫,“加件衣裳罢,莫着凉了。”
慕绘仙心头微暖,轻轻“嗯”了一声。她转身去取外衣时,鞠景忽从背后拥住她,在她耳边低语“晚上我再来寻你。”
温热气息喷在耳廓,激起一阵酥麻。慕绘仙身子轻颤,耳垂染上绯色“奴……候着公子。”
鞠景这才放开她,自行穿衣束。
待收拾停当,他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
慕绘仙正低头系着衣带,侧颜在日光下柔和如画,那截玉颈弯出美好弧度,几缕青丝垂落颈侧,黑白分明,煞是好看。
他忽然觉得,有这般温柔美人在侧,便是真做个“仗势欺人”的恶人,似乎……也不坏。
***
同一时分,天衍宗丹堂静室中,东苍临正盘膝调息。
肩头伤口已愈合大半,一道浅粉疤痕。
他手中握着那面“玄龟护心镜”,镜面冰凉,倒映出他冷峻面容。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传道殿的灯火次第亮起。三日后,他便要拜入妙华长老门下,从此踏上一条与以往完全不同的道途。
那条路的尽头,是北海龙宫,是那个夺走他娘亲的魔头,还有……那个在纱帐中承欢献媚的妇人。
东苍临闭目,将护心镜收入怀中。
掌心触到镜面时,他忽然想起儿时娘亲为他戴上的长命锁。
锁上刻着“平安喜乐”四字,如今想来,真是讽刺至极。
正是
擂台浴血夺魁,仙阙承欢渡春宵。
母子缘深成孽债,师徒路远是心桥。
镜中难照旧时貌,帐里已翻新浪潮。
若问此身归何处,且看下回分解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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