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都散场了,看来自己这位夫人终究还是放弃了那个疯狂的念头。
他心中甚至有些庆幸,暗想自己是不是一直对殷芸绮抱有偏见,觉得她是个无恶不作的魔头,其实她内心深处,也是存有一丝不忍破坏别人阖家幸福的善念的?
正胡思乱想间,一只冰凉柔软的玉手悄然握住了他。
“夫君,戏看完了,可愿陪本宫去四处游赏一番?”殷芸绮的声音柔媚入骨,隔著轻纱,鞠景也能感受到她那双眼眸中闪烁的期待。
“走罢。”鞠景没有多言,反手握紧了她的手。
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两人既已结为夫妻,虽然心中仍有几分别扭,但自己连对方的床都爬了,面对她这般主动的示好,若是再扭捏作态,那算什么男人?
夫妻两人转身,随著散场的人流向外走去。
走出几步,殷芸绮似是有些失落地幽幽叹道“夫君,你就不问问,本宫刚才为何没有出手替你扬名么?”
她本指望鞠景问,自己便可顺势说一句“本宫想多陪你体验这凡人夫妻的平淡岁月,故而临时改变了主意”。她想看到鞠景感动的神情。
岂料鞠景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不问。这有甚么好问的?人家一家三口正高兴著呢,咱们无冤无仇的,突然跑去把人家打一顿,我觉得实在没必要。不扬名就不扬名罢,我本就不喜欢这种方式。”
殷芸绮脚步微顿,轻笑出声。
那笑声成熟妩媚,却又带著几分戏弄的意味“夫君倒是个心存善念的好人。可你别忘了,本宫是个坏女人呀。本宫这辈子,最爱做的便是这等仗势欺人、毁人幸福的坏事。怎么,如今看清了本宫的真面目,是不是很后悔嫁给本宫?”
她微微偏过头,面纱后的目光紧紧锁住鞠景的眼睛,似在试探,又似在渴求某种答案。
鞠景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著她。
“当然后悔。”鞠景长叹一声,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悔意。
他忽然抬起手,竟是不顾周围人来人往,直接将手伸进了殷芸绮斗笠垂下的白纱之中。
鞠景轻轻抚上了那张冰冷、娇嫩、倾国倾城的脸颊。
殷芸绮身躯猛地一颤,那双向来睥睨天下的眸子瞬间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可我已经嫁给你了,还能怎么办?难道要我背叛你?”鞠景的手指在她的面颊上轻轻抚摸,感受著那宛如北海玄冰般的肌肤在自己掌心渐渐回暖,“夫人虽然霸道不讲理,但对我,却是实打实的好。你都不负我,我又怎能负你?”
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是个十恶不赦的女魔头。但既然做了你的夫君,就算你拉著我堕入阿鼻地狱,我也只能陪你一起走了。”
周遭人潮汹涌,两人相对而立。
在这短暂的死寂中,殷芸绮那颗冰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龙心,仿佛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狠狠攥住。
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颊上,竟罕见地泛起了一抹绯红。
“本宫……又改变主意了。”
殷芸绮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了鞠景的腰身。她将脸颊贴在鞠景的胸膛上,声音不再慵懒,而是透著一股亢奋。
“本宫现在,就要为夫君扬名!准备好了么?”
“准备……”
鞠景口中那个“啥”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瞬间将他扯上了九霄云外!
“吼——!”
一声震碎虚空的龙吟轰然炸响!
半空中,一颗圆滚滚、散著灭世威压的龙珠凭空显化,洒下一道倒扣的青色光罩,将鞠景稳稳护在其中。
紧接著,一条身长千丈、浑身覆盖著雪白逆鳞的太古白龙虚影,自殷芸绮体内冲天而起,盘踞在九天之上!
“轰隆隆!”
原本万里无云的碧空,在刹那间漆黑如墨!
狂风骤起,乌云翻滚,千万道粗如水缸的紫色雷霆在云层中疯狂游走,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宛如九天雷劫降世!
广场一角的白玉凉亭内。
东屈鹏一家三口正坐著品茗。
“苍临,你虽得了第一,但去了天衍宗,切不可骄傲自满。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下英才何其多,须得时刻保持敬畏之心……”慕绘仙正端庄优雅地教导著儿子。
东屈鹏在一旁抚须颔,眼中满是对这阖家幸福的沉醉。
然而,话音未落,天地骤暗!
“怎么回事?!”东屈鹏霍然起身,合体期的磅礴法力透体而出,化作一道光幕将妻儿护住。
狂风呼啸,将广场上悬挂的各色旗帜生生撕裂。修士们在这股宛如天威的压迫感下,皆是双股战战,面露惊骇。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之际,九天雷云之中,一个狂傲至极、霸道无匹的女声,夹杂著滚滚雷音,响彻整个东衮荒洲!
“本宫乃北海龙君!”
“近日婚配,夫君身边尚缺个服侍左右、调剂阴阳的暖床丫鬟。听闻你东家云虹仙子姿容娇美,甚合本宫心意!东家老儿,还不快快将你妻子送上天来,与我夫君做个床伴!”
此言一出,偌大的广场瞬间死寂。
在场修士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北海龙君?!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绝世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