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殷芸绮在榻上蜜里调油,如胶似漆,沉浸云雨之欢的两人,一时真把慕绘仙遗忘在了门外。
直到殷芸绮慵懒地趴在他的怀里,一边纤指在他胸前画着圈,一边娇笑着夸赞他的双修手法精妙,戏谑地逼问他从哪里学来这些花样时,鞠景才猛然想起,门外还有一个等待安置的云虹仙子!
他当时老老实实地告诉殷芸绮,自己是以前在地球上从那些“连环画”上学来的。
趁着殷芸绮错愕之际,他匆忙穿起衣服,跑出来道歉。
起码把人家晾在门外喝了几个时辰的冷风,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文明教育的人,他实在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无妨,无妨。公子能记得奴,便是奴的荣幸了。”
慕绘仙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的凡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但在这气恼与好笑的缝隙里,竟还生出了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感动。
气恼,自然是因为看到了鞠景这副衣冠不整的模样。
那脖子上的红印,那身上散出来的一股子属于龙君的幽香与欢好后的靡靡之气,慕绘仙也是过来人,哪里还不懂鞠景这几个时辰里在里面做了什么?
就因为他们在里面翻云覆雨,才把自己像个木桩子一样晾在外面足足一个半时辰!
好笑,则是因为鞠景此刻的装扮和神态。
他丝毫不修边幅,就这样大大咧咧地跑出来了,嘴里还不住地道歉。
这副天真纯良甚至有些憨厚的模样,哪里有半点那传闻中罄竹难书杀人如麻的北海龙君夫君的架子?
而感动……则是因为,在这生杀予夺的修真界,作为北海龙君明媒正娶的夫君,鞠景大可以把她晾在门外一整个晚上,第二天就算说自己“记不得了”,她一个阶下囚又能如何?
他大可以继续在里面和殷芸绮恩恩爱爱。
但他还是出来了,还如此诚恳地向自己一个俘虏道歉。
所以,本就处于无依无靠之中的慕绘仙,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暖意。
鞠景或许自己都感受不到他这种现代人的平等与体贴在这个世界有多么稀缺,但是慕绘仙却深切地体会到了。
这就好比高高在上的皇帝,随口对底层的一个小吏说了一句嘘寒问暖的话,便能让那小吏感恩戴德、痛哭流涕。
鞠景可能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地位,有殷芸绮这尊大佛罩着,比慕绘仙高出何止百倍!
他这种把她当“人”看的待人方式,让慕绘仙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
“别说客套话了,天色也晚了,我送你去客房,早点休息吧。”
鞠景摆了摆手,把慕绘仙当做了一个需要招待的客人,主动在前面带路。
这龙宫的格局他虽然也是初来乍到,但殷芸绮早已将整个龙宫的禁制阵图向他敞开,这便是他自己的家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慕绘仙默默地跟在鞠景身后,看着他那略显单薄的背影,眼神复杂变幻。
不多时,鞠景将慕绘仙带到了一处雅致的客房。
“你就在这里休息吧。对了,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鞠景四下打量了一下房间,觉得条件还算不错。
他一个凡人,也不清楚那些灵物到底价值几何,只是凭直觉选了一个看着顺眼、住着舒服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慕绘仙,语气轻松地说道。
“什么好消息?什么坏消息?”
慕绘仙闻言,内心猛地一紧。处于这种孤立无援状态的她,心理极为脆弱,宛如惊弓之鸟。
在慕绘仙的眼中,她现在的处境就像是一个蒙着眼睛站在万丈悬崖边的凡人,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反观鞠景,他此刻的状态非常放松,甚至带着一股子游刃有余的余裕。
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刚刚打赢了一场艰难的“大战”——成功说服了固执霸道的殷芸绮,保全了慕绘仙的性命和清白,他觉得自己夺取了伟大的胜利。
“好消息是,夫人她被我苦劝了一番之后,终于放弃了让我采补你,也不强迫你和我双修了!”鞠景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她觉得你之前在门外,听到了不该听的秘密。所以,她不打算放你自由离开龙宫。不过,你可以在龙宫内自由地修炼。”鞠景看着慕绘仙,有些不确定地摸了摸鼻子,“总的来说……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吧?算吧?”
鞠景本不打算逗她,赶紧把自己努力取得的“战果”和盘托出。
只是,他说完之后,却现慕绘仙的表情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如释重负,反而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这让原本觉得自己取得了重大外交胜利的鞠景,瞬间变得不自信了。
“抱歉,我能力有限,没有为你争取到离开龙宫的权利。”鞠景看着慕绘仙苍白的脸色,带着一种补偿的心理,语气更加柔和了,“只是你放心,你住在这里,我绝对不会骚扰你的。听说这龙宫修炼的效果极好,是夫人当年抢来的一处顶级洞天福地。你可以安心在这里好好修炼。以后有什么困难,你直接跟我说,只要是我能帮到的……”
鞠景越说声音越小。
他反思着是不是自己没做好。
想想也是,把人家一个堂堂宗门主母关在这龙宫里,跟关禁闭有什么区别?
自己真是意识过剩了,打人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在人家看来,怎么也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吧。
就在鞠景还在低头自我反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