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般僵持不过半炷香光景,李济正便觉出不对,一股沉重的压力顺着剑锋直逼心脉。
他那本命飞剑每一次与天阶飞剑碰撞,剑体上便会多出一道细微的豁口。
剑修与本命飞剑心血相连,剑损则人伤。
李济正只觉虎口麻,胸中气血翻涌。
他心中清似明镜再这般硬拼下去,自己的金丹灵力尚能支撑,可这地阶飞剑却万万撑不住天阶法宝的反复劈砍,迟早要崩解碎裂。
看官你道,这修真界的器物之别,何等残酷?
宛如人阶与地阶之间隔着天堑,这地阶与天阶之间,亦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此刻,李济正算是用身家性命真切尝到了这底蕴压制的苦楚。
东苍临的剑道天赋绝不弱于他。
若两人手持同等品阶的兵刃,处于同等境界,这一战定会更加跌宕起伏。
但世间哪有这般绝对的公平?
李济正长于境界高深,东苍临却长于神兵在手。
而那天阶与地阶的鸿沟,绝非区区金丹后期与中期的修为差距所能填补。
“如此下去,必败无疑!”李济正咬紧牙关,一边死命抵挡着东苍临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边心念电转,苦思出奇制胜之策。
那和丘新一代天骄第一人的称号,他必须拿下!
这并非虚荣作祟,而是关乎切切实实的利益。
在修真界,名气便是资源,第一的头衔意味着宗门倾斜的丹药、秘境的名额、大能的青睐。
一旦落败,他将失去太多太多,从此泯然众人,道途黯淡。
“要赢!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必须赢!”
李济正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强提一口真气,手指一引,控制着正处于鏖战中的本命飞剑陡然暴退。
待飞剑撤至身侧三尺处,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冒险祭出了杀招。
只见他左袖一翻,一枚暗金色的钢镯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道金环,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死死套住了东苍临的天阶飞剑!
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一挥,那柄吸饱了精血的本命飞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取东苍临咽喉。
这一下变故兔起鹘落,快到了极点。
东苍临瞳孔骤缩,望着那近在咫尺、杀气扑面的血色飞剑,脑中“嗡”的一声。
此时回防,已是万万不及。
倘若让这一剑洞穿要害,莫说这第一天骄的名号要拱手让人,他那身陷魔窟、沦为奴婢的母亲,便再无重见天日之望!
“娘……”
一念及此,东苍临同样兵行险招,竟不退反进!
左手急结出符印,拼着经脉逆流的凶险强行拖延那飞剑半息,右手死死攥住天阶飞剑柄,疯狂催动金丹灵力,硬生生撑开那金镯的束缚。
剑芒极快,锋锐无匹。
就在那血色飞剑即将洞穿他咽喉的刹那,东苍临猛地偏转半个身子,竟以自己的左肩胛骨,生生迎向了那致命一剑!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鲜血如激泉般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泼洒出一道凄艳的红弧。
强大的冲击力将东苍临整个人掼倒在地,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对面,原本以为大局已定、正欲松一口气的李济正,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随即凝固成一个极度难堪、甚至带着几分惊恐的神情。
只因东苍临那柄挣脱束缚的天阶飞剑,此刻正稳稳地停在李济正的喉结处。
剑身犹自出轻微的嗡鸣,森寒的剑气已割破了李济正颈部的油皮,渗出一丝血线。
若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东苍临固然重伤废了一条胳膊,但李济正,此刻已被一剑封喉,身异处。
胜负,已分。
“承让!”
东苍临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但那双眸子却亮得骇人。
他右手一招,天阶飞剑化作流光飞回身侧。
他强撑着被剑气带起,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左肩那血淋淋、深可见骨的豁口,看得台下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