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云层翻涌,绯色纱幔如流霞般铺陈而下。合欢宗宗主吉明月,携两位大乘期长老,踏空而来。
吉明月身披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袍,风姿绝艳,肌肤胜雪。然此刻,她那张足以让天下男修倾倒的娇靥上,却覆满寒霜,脸色铁青。
当著她的面,杀她的人,这是在狠狠抽合欢宗的耳光。
吉明月凌空虚度,目光却死死盯著鞠景身畔那柄游龙般穿梭的太阿剑。
剑气森寒,灵动之中透著斩灭万物的霸道。
方才她人在半空,已祭出自己的后天灵宝“火龙镖”试图阻截,谁知那火龙镖刚一触碰太阿剑的剑芒,便如遭雷击,哀鸣退避。
那短暂的交锋,竟震得她心神激荡,气血翻涌。
此剑,不可硬敌。此人,深不可测。
吉明月的目光在鞠景那张相貌平平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了缓步走来的蒙面女子身上。
“本宫夫君杀了他,又如何?扫了你们合欢宗的颜面,又当如何?”
殷芸绮停在鞠景身侧,身子微微后倾,半倚在鞠景肩头。
她语气轻柔,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那声轻笑中,却饱含著居高临下的傲慢与毫不掩饰的不屑。
何谓霸道?这便是霸道。
殷芸绮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鞠景在这修真界,只要你拳头够硬,底蕴够深,便是把对方的脸踩在烂泥里,对方也得受著。
大乘期?
殷芸绮心中冷笑。
同样是大乘,亦有云泥之别。
她历经九转金丹、三花聚婴、五气化神、八风合体,一步一个血脚印踏上大乘绝巅,又岂是合欢宗这些靠著采补双修、走捷径堆砌出来的“水货”大乘可比?
听闻殷芸绮这般狂妄的挑衅,吉明月脸色骤变,眼底闪过一抹惊疑不定。
她并非无脑之辈。能在中土神州这等虎狼之地撑起一个大宗,她靠的不全是媚术,更是审时度势的眼光。
“道友可是要上门踢馆?不找三宫七宗扬名立万,却来欺压我合欢宗?我们不过是一些弱女子,怕是成全不了道友威震天下的野心。”
吉明月语气微沉,话锋一转,竟隐隐透出几分示弱与试探。
修真界中,踩著大宗门的牌匾上位,是扬名最快的捷径。
自从六十年前,那位凶焰滔天的北海龙君殷芸绮,单枪匹马杀入龙宫,将老龙王踩在脚下扬名立万后,天下便掀起了一股挑战山门的狂潮。
然而,高收益意味著高风险。
那些跟风挑战的散修大能,九成九都被宗门底蕴轰成了渣,侥幸逃生的寥寥无几。
至于敢挑战三宫七宗的,更是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直到近些年,这股不要命的风潮才渐渐平息。
吉明月此刻心中百转千回眼前这对男女,身怀后天灵宝,气场惊人。他们不去找三宫七宗的晦气,莫非是觉得合欢宗软柿子好捏?
敢凭两人之力挑战一个宗门的,若非不知天高地厚的蠢物,便是真正视天下如无物的绝顶大能——就像当年在龙宫三进三出的那位北海龙君一般。
回想起方才火龙镖被太阿剑震退时,那股如十万大山倾塌般的恐怖重压,吉明月果断排除了前者。
面对这等过江猛龙,语气低个三分,不丢人。
“赢了我合欢宗算什么本事?”吉明月暗自咬牙,试图用言语挤兑,“有本事,便效仿那北海龙君,去北海屠龙啊!”
殷芸绮闻言,面纱下的双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抹古怪的笑意。她竟不知,自己的凶名,如今倒成了别人用来挡灾的盾牌。
“我们可不是来挑事的。”殷芸绮隔著面纱,纤纤玉指轻轻抚过鞠景的衣袖,语气淡漠,“但你们若非要当做是挑事,也不无不可。”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不给面子了,这是把合欢宗的脸面剥下来放在脚底碾压。
围观的散修们倒吸一口凉气,合欢宗的一众修士更是气得浑身抖,眼中几欲喷火。
吉明月身后的两位大乘期长老,周身灵力激荡,已是按捺不住杀机。
“前辈!且慢!”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虚弱的声音突兀响起。
满身血污的林寒挣扎著从地上爬起。他面如金纸,胸口微微起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明亮得惊人。他望著对峙的双方,心中满是焦急愧疚。
在他看来,这位神秘的青衫公子是为了救他,才卷入这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