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虽强,但合欢宗此刻已有三位大乘期大能现身,宗门深处不知还藏著多少老怪物。
双拳难敌四手,他怎能眼睁睁看著恩人为了自己这个蝼蚁,与这等庞然大物死磕?
“前辈,不必为了晚辈与合欢宗起争端。今日之事,皆因晚辈而起,是我得罪了合欢宗,与两位前辈无关。您大恩大德,晚辈来世结草衔环相报,切莫再为我强出头,平白惹了这天大的麻烦!”
林寒主动将所有因果揽在自己身上,意图平息这场即将爆的大战。
这番话,听在鞠景耳中,让他对这刚烈少年更添了几分赏识。但在吉明月听来,却无异于天籁之音。
“咯咯咯……”
吉明月突然掩唇轻笑,胸前那对被绯色布条堪堪裹住的丰满随之剧烈摇曳,荡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那张原本布满寒霜的脸上,瞬间春暖花开,媚意横生。
既然打不过,又有了台阶,她这长袖善舞的宗主,自然知道该如何顺坡下驴。
“哎哟,小兄弟这话说的。倘若只是一场误会,大家又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呢?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大可坐下来,慢慢谈嘛。”
吉明月身段柔软至极,语气中透著一股令人骨头酥的娇嗔。她直接越过了咄咄逼人的殷芸绮,将目光投向了林寒与鞠景。
“倘若真是我合欢宗管教不严,出了这等不知礼数、仗势欺人的败类,道友今日替我宗清理门户,明月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修士眼珠子碎了一地。
堂堂大乘期宗主,竟然当众服软了?
不仅服软,还自罚三杯,直接将惨死的赵执事钉在了“败类”的耻辱柱上。
我都认错了,我都感谢你帮我杀人了,你总不好意思再动手了吧?
吉明月这一手以退为进,不仅化解了眼前死局,还在无形中将合欢宗拉回了道义高地。
“小友,”吉明月看向林寒,神色一肃,竟端出了几分名门正派的凛然正气,“你若有何冤屈,尽管道来。我合欢宗虽修的是阴阳大道,却也是堂堂正正的名门正派,绝不偏袒门下弟子的恶行。今日,本宗主便为你做主!”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真诚无比。莫说旁观散修,便是林寒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公无私弄得一愣一愣的。
鞠景负手而立,静静听著。
以他现代人的思维,也不得不佩服这吉明月的手腕。
比起赵执事那种拙劣拖延与颠倒黑白,吉明月的段位高了不知凡几。
她深知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底细不明的强敌是极其愚蠢的,身为宗主,她有绝对的权力决定何时该亮剑,何时该低头。
这种能屈能伸的心性,倒让鞠景产生了一丝微末认同感。
当然,吉明月这般作态,让合欢宗的众弟子深感屈辱。
但合欢宗本就是靠著“交友广阔”和八面玲珑立足于世,面子这东西,该丢的时候绝不能含糊。
因此,竟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连那两位大乘期长老,也只是眉头紧锁,默认了宗主的决策。
然而,吉明月千算万算,却算漏了她面对的究竟是何等存在。
“误会?”
一声嗤笑,打破了吉明月苦心营造的缓和气氛。
殷芸绮缓步上前,挡在鞠景身前。她那双隐在面纱后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吉明月那张艳丽的脸庞,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鞠景或许会被吉明月的虚伪做派迷惑,但殷芸绮不会。
在这修真界摸爬滚打数千年,什么阴谋诡计、勾心斗角她没见过?
赵执事方才的拖延,吉明月此刻的服软,在她眼中不过是拙劣的戏码。
她本来就是在钓鱼。她看著赵执事愚弄鞠景,就是在等鞠景自己生出杀意。如今杀戒已开,她这做妻子的,自然要将这股杀伐之气推向顶峰。
“没什么误会。”殷芸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杀了便是杀了。他惹了本宫的夫君不快,便该死。怎么?他以为背靠合欢宗,就能无视本宫夫君的底线吗?”
“你……”吉明月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总归是赵执事不懂规矩,得罪了两位道友。”吉明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试图做最后挽回,“如今恶人已诛,两位道友气也该消了。不如就此罢手,暂按怒火,如何?”
她在隐忍。这里是合欢宗地盘,只要拖延片刻,宗门深处的其他大乘期长老便会赶到。届时,攻守之势异也。
“惹恼了我们,现在轻飘飘一句‘暂按怒火’就想揭过?”殷芸绮步步紧逼,语气中透着蛮横,“你们要息事宁人,那我们的颜面往哪搁?”
这简直是毫无道理的胡搅蛮缠!杀了人家的人,还要向人家讨要颜面?周围看热闹的修士皆是倒吸凉气,暗道这蒙面女子未免欺人太甚。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