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是邀请?”鞠景对这位北海龙君的“客气”保持高度怀疑。
“夫君是不信任本宫?”
殷芸绮轻佻地伸出食指,揉弄著鞠景的眉心。她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鞠景脸上,而是越过他的肩膀,冷冷地落在了船头那抹红色的背影上。
箫声,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慕绘仙背对著两人,但在化神期的神识感知下,舱内的一切对话皆如响在耳畔。当殷芸绮那句“伴音的侍女”出口时,她顿觉手足无措。
她知道,殷芸绮这是在敲打她。
羡慕吗?自然是羡慕的。听著那高高在上的龙君,对一个凡人许下生生世世的唯一承诺,慕绘仙心中五味杂陈。
惭愧吗?
更是惭愧至极。
她慕绘仙,不正是殷芸绮口中那个“不知廉耻、谁强便投靠谁”的女人?
她很想反驳,想大声说自己也曾是清心寡欲的云虹仙子。
可她此刻穿著卑微的婢女服饰,涂著取悦男人的红指甲,吹奏著靡靡之音,每一丝动作都在印证著对方的嘲讽。
殷芸绮那无意的一瞥,没有丝毫感情,却如同远古凶兽的凝视,瞬间激了慕绘仙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战栗。
她只能将腰肢压得更低,将箫声吹得更柔。
“信,我自然是信夫人的。”鞠景叹了口气。除了最初逃跑被抓回来那次,殷芸绮对他,确实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只是,我觉得绘仙她吹箫挺好的。”鞠景看著慕绘仙那袅袅婷婷的背影,于心不忍,“用不著什么伴奏了吧?没必要再去瑶光宗惹是生非了。”
“哦?”殷芸绮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媚笑,“她‘吹箫’的时候,没有旁人在一旁‘伴奏’,怎么能行呢?”
这语调千回百转。鞠景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这“吹箫”二字的双关之意,老脸顿时一红。
“别……别了吧。”鞠景连连摆手,只觉得在这魔头夫人的调教下,自己距离彻底“恶堕”已经不远了。
“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这两日总隐隐觉得心悸,怕是惹了合欢宗,又生出什么麻烦事端来。咱们还是赶紧回北冥大泽吧。”
“有什么好怕的?”
殷芸绮猛地握住鞠景的手,大乘期巅峰的傲气直冲云霄。
“有本宫在,这天上地下,什么地方闯不得?夫君就是这谨小慎微的毛病改不掉。你且把胆子放大了去!你要记住,你的夫人,是北海龙君!莫说是一个瑶光宗,便是那孔素娥的凤栖宫,本宫也敢单枪匹马杀进去,将那杂毛老鸟的毛给拔光了!”
“已经够大胆了……”鞠景苦笑,“我一个炼气初期,敢在大乘期面前嚣张,使唤合欢宗宗主跟使唤奴才似的。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魔幻。”
“区区大乘期初期,算什么东西?”殷芸绮冷笑,“那吉明月前期不争,只想著走采补的捷径。如今船已成型、器已定局,她还想掉头?做梦!无非就是……”
殷芸绮的话语戛然而止。
上一息,她还是那个躺在榻上、满眼柔情与傲娇的娇妻。
下一息,她那苍青色的眼眸中,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万载玄冰般的清冷暴戾。
那双竖瞳骤然收缩,属于洪荒巨兽的恐怖威压,在一瞬间毫无保留地爆开来。
“不对。”
她一把甩开鞠景的手。
狂风骤起,飞舟上的避风法阵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船头的慕绘仙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扫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连人带箫跌坐在甲板上,满眼惊恐地望著天空。
“夫人?”鞠景被这股气流推得倒退两步,还未站稳,便见殷芸绮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吼——!”
一声高亢入云的龙吟,撕裂了九天罡风。
但见云海翻腾,白光粼粼。
一条长达千丈的白龙,生生撞碎了飞舟上空的云层。
那龙身犹如白金浇筑,每一片鳞甲都折射出高贵非凡的冷光,额头那对红珊瑚般的荆棘龙角,在烈日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飞龙乘云,盘踞九天。
那双巨大的龙目死死盯著极远处的虚空,杀机毕露。
强敌,追来了。
正是
情深意重剖心迹,魔头娇妻解语迟。
罡风骤紧杀机现,白龙翻云战端启!
不知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惹得北海龙君显出真身?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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