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中土神州的天穹之上,罡风如刃,流云似铁。
常人若在此处,莫说站立,便是吸上一口这九天之气,也得冻碎了心脉。
按下这周遭的肃杀不表,只看那云海之巅,正上演着一场震动天地的生死大劫。
“阴魂不散!孔素娥,本宫也是受够你了,今日一定要与你分个胜负!”
一声娇喝,裂石穿云。
看官你道声者是谁?
正是殷芸绮法相!
这千丈白龙腾飞于天穹之上,浑身鳞片赛过冷月清辉,额前那一对犹如红珊瑚般交错的荆棘龙角,透着一股子暴戾与傲绝。
她盘踞云海,龙目死死盯住东方,周身雷火吞吐,连周遭的虚空都被炙烤得微微扭曲。
“正合孤意。每次都夹着尾巴逃走,你殷芸绮便这般输不起么?不过,你这孽龙本也就没脸没皮,孤今日便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东方瑞气千条,彩霞万道。
一只华丽至极的巨型孔雀驾驭着五彩祥光,自虚无中踏出。
那孔雀头顶,悬着一把流光溢彩的琉璃骨纸伞——正是天阶法宝“万里定云伞”。
伞面一撑,遮天蔽日,千万道沉甸甸的宝光如水银泻地般泼洒下来,死死锁住方圆百里的气机,显然是要断了白龙的退路,将她镇杀于此。
这孔雀不是旁人,正是凤栖宫宫主,登仙榜上的大乘期大能,人称“孔雀明王”的孔素娥。
她在此地已布下天罗地网多时。
考其根由,自打合欢宗那场风波后,孔素娥虽未从吉明月嘴里撬出实情,但凭着其傲人心智,略一盘算便猜透了关窍殷芸绮未走传送阵,必定是驾舟前往了一州之隔的瑶光宗。
故而,她早早在此守株待兔。
“那是因为本宫懒得与你这伪君子计较!你若硬是要寻死,今天本宫就成全你,让你这杂毛鸟陨落于此!”
白龙口吐人言,杀意凛然。
可若是明眼人在此,便能听出殷芸绮话中的一丝忌惮。
殷芸绮心里跟明镜似的,单论斗法,自己确实稍逊孔素娥半筹。
孔素娥敢一而再、再而三地设局猎杀她,倚仗的便是那门霸道无匹的“五色神光”。
这五色神光专刷天下万物灵性,莫说寻常法器,便是后天灵宝沾上一点,也要被暂时剥夺灵光,沦为凡铁。
殷芸绮坐拥四海龙宫,底蕴深不可测,天阶法宝一抓一大把,可在五色神光面前,这些重宝皆成了烧火棍。
与其祭出法宝白白受损,倒不如直接显露千丈白龙真身,以妖族强横无匹的肉身与雷火神通硬撼。
孔素娥见白龙显化真身,孔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她不怕殷芸绮拼命,不管是那撕天裂地的龙爪,还是焚山煮海的龙珠雷火,她都有法子应对。
她唯一忌惮的,是殷芸绮那与五色神光齐名的逃命秘法——“咫尺天涯游龙法”。
昔日交手,只要殷芸绮存了退意,游龙法一出,便是大罗金仙也留她不住。
正因如此,孔素娥今日才一出手便祭出这价值连城的万里定云伞。
这伞不为杀敌,只为定住四方天地,要把这片云海熬成一锅铁汁,叫殷芸绮插翅难飞。
“陨落?那便要看你这孽龙的本事了。”孔雀冷笑,“殷芸绮,把鞠景交出来。孤也不想与你斗得天地翻覆,没的让鞠景日后怨恨孤这做师尊的。”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孔素娥也是骑虎难下。
她虽有定云伞封路,但殷芸绮真要拼个鱼死网破,祭出那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阴邪杀器,她孔素娥也讨不了好。
她此番苦苦相逼,哪里是为了什么除魔卫道?
全因鞠景那区区一个凡人,竟敢当面拒了她这大乘期宫主的收徒之恩,反而转投了白龙的怀抱。
这等奇耻大辱,已成了她修无情大道上的一块心病。
她今日便是要夺回鞠景,带回凤栖宫好生“调教”,以破心魔。
“交出本宫的夫君?就凭你这面皮?”白龙怒极反笑,笑声震得云层寸寸碎裂,“笑话!本宫手底下见真章。蜃境珠,起……嗯?怎么会!”
殷芸绮正欲故技重施,暗中催动天阶法宝蜃境珠制造幻象脱身,却觉神魂一滞,那往日里能千变万化、瞒天过海的蜃境珠,此刻竟如泥牛入海,半点感应全无。
“吃过那么多次亏,孤若还不长记性,岂不成了蠢物?”孔雀羽翼一展,一面古拙的铜镜自五彩祥光中升腾而起,镜面射出一道澄澈清光,死死罩住白龙,“孤早寻来了这克制幻术的‘照妖镜’。孽龙,你今日无处可逃了!”
话音刚落,孔素娥羽翼间飞出万丈红绫。
这红绫乃是采九幽地火炼制的玄宝,犹如活物般在空中闪转腾挪,直逼白龙而去。
白龙身躯庞大,虽极力扭转躲避,但那红绫实在太多太密。
更要命的是,孔素娥仗着五色神光护体,肆无忌惮地祭出漫天灵宝玄宝,刀枪剑戟如暴雨倾盆,直打得殷芸绮疲于应对。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