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呢喃着,声音细若蚊蝇,却字字千钧。
之前或许只是为了活命而逢迎,但此刻,她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个凡人,可爱得紧。
她隐隐有些体会到殷芸绮那种病态的占有欲了——被这个男人用最直白的坦荡护在心口,那种暖意,足以让人飞蛾扑火。
“死到临头,还在这儿腻歪!”
孔素娥见这两人非但没有反目,反而在她的威压下互诉衷肠,心头的无名火“腾”地蹿起。
她堂堂孔雀明王,竟成了这凡人主仆调情的背景板?
“最后问你一句,鞠景!”孔素娥的声线骤然转冷,杀机毕露,“成为孤的弟子,孤带你回凤栖宫!”
在她看来,慕绘仙是被鞠景的一点小恩小惠哄得团团转的蠢物,而鞠景更是个不知修真界险恶的白痴。
对方明明是怕被报复才留下,你在这原谅个什么劲儿?
“孔素娥。”
鞠景忽地松开了捏着慕绘仙脸颊的手,缓缓转过身,直面那收敛了盘旋、静静悬浮在飞舟前方的巨大孔雀。
他连那声带着讥讽的“明王殿下”都省了,直呼其名。
“我鞠景有几斤几两,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你能这般重视我,要么是因为我夫人的缘故,你想借我折辱她;要么,就是为了你那高高在上的面子,咽不下被我拒绝的那口气。我这人是蠢了点,但我还没傻到那种地步!”
鞠景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头顶那尊神明般的法相,破口大骂
“老子有个爱我、疼我、倾尽所有护着我的夫人!有个喜欢我、伺候我、愿意陪我一起死的婢女!我这小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我凭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去凤栖宫做你那劳什子弟子?”
“你莫不是脑子有大病!你若只是为了全你的面子,那便罢了。若是想把我当枪使去对付我夫人?我呸!做你的春秋大梦!”
这一通臭骂,酣畅淋漓,将那大乘期大能的颜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鞠景是真的觉得这女人恶心透顶。
若是为了除魔卫道要杀他,他认栽,毕竟技不如人。
可打着收徒的幌子,干着强取豪夺、拆散人姻缘的龌龊事,还摆出一副恩赐的嘴脸,这就触了鞠景作为现代人的底线了。
“呵……”
出人意料的是,面对这等指着鼻子的辱骂,孔素娥竟没有半点气恼,反而出了一阵轻笑。
“有孤做你的师尊,便胜过这世间一切。很快,你就会光荣且感激地臣服、跪倒在孤的脚下。你会赞叹孤的美貌,你会痛哭流涕地祈求孤的原谅……”
孔素娥的声音中透着一种病态的绝对自信,“到时候,孤可不一定原谅你。”
看官你道,她为何不怒?
皆因在这位天下第一美人看来,鞠景此刻反抗得越激烈、骂得越难听,待会儿臣服时便越是显得她魅力无边。
她甚至有些享受这种被拒绝的过程,若是鞠景纳头便拜,她反倒觉得无趣了。
“难怪你真身是只孔雀。”鞠景撇过头,满脸的不屑与嫌恶,“不过,自恋也得有个限度。为什么我要对你臣服?就因为你是那劳什子天下第一美人?”
鞠景冷笑连连“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剥了皮都是一滩血肉。你当自己是灵石啊,人见人爱?”
“那便让你,亲眼看看吧。”
孔素娥懒得再费口舌。她要在殷芸绮脱困之前,以最残忍的方式,击溃这凡人的心智!
“在殷芸绮面前,孤要看着你,如何向孤摇尾乞怜,哭求着要成为孤的门徒……”
话音未落,那横亘天际的巨大孔雀法相,骤然爆出比烈日还要刺目百倍的光芒!
光芒中,那庞大的法身开始急剧收缩、变幻。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魅惑之力,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片云海。
那是一种越了种族、跨越了性别的绝世之美,仅仅是气息的泄露,便让飞舟上的慕绘仙双腿一软,险些跪伏下去。
天下第一美人,孔雀明王,即将显化真容!
然而,就在那光芒变幻至最盛、人形即将凝聚的刹那——
铮——!!!
一声穿裂金石的剑鸣,轰然炸响!
一道白金交织的匹练,以一种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恐怖度,生生撕裂了‘万里定云伞’的封锁,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了那团正在变幻的光芒!
嗤啦——!
光芒骤然停滞。
紧接着,是大量的鲜血,从那光芒的破洞中狂喷而出!
看官且看,大乘期大能的鲜血,岂是凡俗之物?
那血液喷涌至半空,竟如烈火般疯狂灼烧,出“嘶嘶”的声响;有的瞬间气化,化作蒸腾的血色毒雾;有的则在半空中凝结,化作燃烧的陨石、锋利的金属,甚至是一颗颗蕴含着恐怖灵气的血色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