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妖禽,最擅长显化那所谓“天下第一美人”的神魂魅惑之术。
夫君不过是个毫无灵根的凡人,炼气初期的修为,如何抵挡得住大乘期巅峰的绝色诱惑?
一想到鞠景可能会在那女人的魅惑下,双眼迷离地拜倒在对方的石榴裙下,甚至忘记了自己,殷芸绮的心脏就像是被生满倒刺的利爪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自从孔素娥第一次找上门被击退后,殷芸绮的心里就落下了病根。
她回龙宫后,搜罗了无数抵抗魅惑、稳固心神的天材地宝和顶阶法器,恨不得把鞠景从头到脚武装成一个刺猬。
可即便如此,面对一个蓄谋已久的大乘期大能,她心里依旧没底。
“不能慌……现在去凤栖宫堵门,无异于大海捞针。”
殷芸绮在甲板上焦躁地左右踱步,月白色的裙摆拖曳在积水中,沾染了泥污也浑然不觉。
若不知道对方究竟用了何等法宝破局,就这般匆匆寻上门去,除了再败一次、徒增耻辱外,毫无用处。
她必须找出破绽,找出夫君究竟是何时被掉包的。
冷风如刀,从破损的阵法缺口处灌进来,拂动殷芸绮柔顺的苍银长。
她凝眉锁颦,脑海中如走马灯般,将方才那场生死斗法的每一个细节拆解、重放。
就是因为她对“蜃境珠”的幻术太过熟悉,所以才觉得不可思议。
她布下的结界,连同阶大能的神识都能隔绝,鞠景是何时被悄无声息地替换的?
风势渐猛,将她那件厚重的白金相间妆花缎法袍吹得猎猎作响。
殷芸绮低头看了一眼那破损的结界阵纹,脑中忽地灵光乍现,犹如暗夜中劈开一道闪电。
“结界破裂的那一刻……”
她想起来了。
当时,她用飞剑刺穿了孔素娥的法相,孔素娥气急败坏之下,血化五气,那恐怖的五色神光余波,硬生生震破了青云飞舟的防御结界。
也只有那一瞬间,结界气息紊乱,虚空震荡,才给了孔素娥可乘之机!
当时,殷芸绮恰好挣脱了万丈红绫的捆绑,眼角余光瞥见结界破裂,但她并未在意。
为何?
因为她在夫君身上套了太多层保险!
除了飞舟结界,夫君身上还穿着天阶法衣,腰悬太阿剑,腕上扣着锁命金环。
她本以为,就算结界破了,单凭那些法宝的自护主,也足以抵挡一二。
所以,她当时一门心思扑在与孔素娥的肉搏上,竟忽略了那最致命的一瞬。
“原来如此……从那一刻起,留在甲板上的夫君,就已经是个幻象了。”
殷芸绮惨笑一声。
难怪后续斗法时,孔素娥虽然重伤,却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束手束脚。
她本以为是对方伤重不支,现在想来,分明是孔素娥当时已经暗中拿住了鞠景,投鼠忌器,不敢动用足以毁灭飞舟的杀招!
就像当初自己为了护住鞠景,硬扛对方攻击一样。
想清楚了时间点,这谜题算解开了一小半。殷芸绮停下脚步,眼眸中闪烁着森寒算计。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拟出蜃境珠的功效,还能在瞬间将人挪移?”
她开始盘算当时战场上出现的法宝。
高悬天际、封锁虚空的“万里定云伞”?
死死缠住她龙躯的“万丈红绫”?
还有那面号称能让蜃境珠失效、定住她神魂的“照妖镜”?
等等。
殷芸绮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那面镜子……当真是照妖镜么?
若是照妖镜,为何只能定住她一瞬?若那根本不是照妖镜,而是一件能够复制并反弹术法的异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孔素娥,你好深的心机。你以满镇凡人作饵,以天阶法宝为局,今日又用这等下作手段抢走本宫的夫君。”殷芸绮伸手抚上额头那交错的红珊瑚龙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若敢伤他分毫,或是脏了他的眼……本宫誓,定要将你凤栖宫那一山头的杂毛鸟,全数剥皮抽筋,做成下酒的肉糜!”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按下北海龙君在飞舟上如何抽丝剥茧、咬牙切齿不表,且说那被掳走的鞠景。
烟消云散,幽暗袭来。
鞠景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鼻腔里充斥着一股奇异的幽香,非兰非麝,似是禽类翎羽焚烧后的气味,带着一丝令人昏沉的甜腻。
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柄能够降维打击的太阿剑还在。这让他稍稍找回了一丝底气。
“公子……”
一声带着哭腔的娇呼从身侧传来。鞠景转头,恰与一双充满惊恐与水雾的美眸四目相对。
是慕绘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