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鹌鹑,死死贴在鞠景怀里。
她身上那件藕合色的对襟衫裙已经有些凌乱,额间的桃花钿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黯淡无光。
哪怕她有着化神期的修为,此刻在这等大乘期斗法的余波中,也吓得六神无主。
鞠景没有推开她。他借着微弱的光亮,环顾四周。
这不是飞舟的甲板,也不是龙宫的寝殿。
这是一个极度幽闭的半圆形空间。
四周的“墙壁”并非土木砖石,而是由无数根巨大的、呈现出青绿与赤金交织的羽毛编织而成。
这些羽毛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节奏微微飘摇着,每一根羽毛的衔接处都严丝合缝,呈现出宛如机械咬合般的精巧。
而在这精巧之中,又透着一股令人神魂颠倒的妖异美感。光是盯着那些羽毛看上几眼,鞠景就觉得脑子里有一阵阵眩晕感袭来。
“如梦初醒的感觉……又来了。”
鞠景心中苦笑。
作为一个穿越来的现代人,他这短短时日里,体验“昏迷后在陌生环境醒来”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只不过,以前每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殷芸绮那张虽冷酷却对他百依百顺的绝色面庞,而这一次,保护伞没了。
这大起大落的心境,实在考验人的心脏。
先是看着殷芸绮被困,以为妻子要输;接着殷芸绮绝地反击,重创大敌,以为赢定了;谁知眼皮一眨,自己竟成了阶下囚,爱妻又输了一局。
“公子,我们在明王殿下的尾羽之中。”
慕绘仙强压住心头惊慌,双臂死死搂抱住鞠景的腰身。她那丰腴美妙的身段紧紧贴着鞠景,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却驱不散周遭寒意。
她可是化神期修士,比鞠景这个炼气期的凡人强出十万八千里。
可面对大乘期巅峰的孔雀明王,她连蝼蚁都不如。
她慌了,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能把北海龙君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身上。
“被抓了,夫人中招了。”
鞠景叹息了一声,语气中倒没有太多歇斯底里的恐惧。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慕绘仙的后背。
看外面那熟悉的五彩羽毛,再联想之前孔素娥那气急败坏的嘴脸,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他有些不解。
孔素娥大费周章,甚至连宗门存亡都不顾,就为了抓他这么个毫无灵根的凡人回去当徒弟?
这修真界的大能,脑回路都这么偏执吗?
“没事的,没事的……奴看明王殿下,似乎也没有要伤害公子的意思。”慕绘仙声音颤地安慰着,不知是在安慰鞠景,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极为清醒,孔素娥若真要杀鞠景,刚才在飞舟上,趁着殷芸绮被困的那一瞬,有一万种方法能将鞠景碾成肉泥。
哪怕鞠景身上有后天灵宝护体,一个炼气期也绝对挡不住大乘期的蓄力一击。
既然没杀,那就说明鞠景身上有孔素娥图谋的东西。
“是啊,她不会杀我。但她会想要改变我。”
鞠景深吸了一口气,现代人的理智让他在绝境中依然保持着通透。他微微低头,凑到慕绘仙的耳畔,压低声音,用郑重语气说道
“绘仙,我想求你一件事。”
慕绘仙只觉得耳廓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微痒,仰起那张成熟美艳的脸庞,疑惑地看着他“公子请吩咐,奴万死不辞。”
“如果……”鞠景顿了顿,眼神变得极为冷冽,“如果待会儿,我被孔素娥的妖术蛊惑了心智,变成了另一个人,甚至要反过来对付夫人……那你,就用你化神期的修为,立刻杀了我。绝对不能让我影响到夫人。”
此言一出,慕绘仙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鞠景看着她,眼神坦荡。
他信任殷芸绮,他知道自家那个傲娇又自卑的白龙老婆,就算天下人都背叛她,她也不会背叛自己。
正因如此,他才害怕。
他听过殷芸绮说起孔素娥的手段。那天下第一美人的神魂魅惑,连高阶修士都抵挡不住,何况他一个凡人?
想起以前在现代看的那些狗血电视剧,男主被反派洗脑或者魅惑,性情大变,转头去伤害一直深爱自己的女主,说着那些诛心的话语,看着女主苦苦挽回、痛不欲生……鞠景光是想想,就觉得一阵反胃。
他绝不允许自己变成那种恶心模样。
他要回应殷芸绮对他的好。
那个傻女人,因为头上长着畸形的龙角,从小到大受尽了世人的嘲笑与仇视,孤傲了一辈子,好不容易在濒死之际向他敞开了心扉,将他视作唯一救赎。
若是自己被魅惑,与她反目成仇,她该有多凄惨?
鞠景宁可死,也不愿看到殷芸绮被自己口中吐出的恶毒言语折磨,不愿看到她那双冷金色的眸子里流下绝望的眼泪。
然而,这番剖白落在慕绘仙耳中,却激起了她极大的抗拒。
“公子……您说什么胡话!奴……奴哪敢对您动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