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冰凉,像是一根淬了冰水的钢针,狠狠刺入了他的灵台,让陷入沉迷美色的鞠景猛然打了个激灵,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
“操!我要被洗脑了!”
鞠景猛地摇了摇头,试图移开视线。
但他惊恐地现,自己根本闭不上眼睛!
他的眼皮,他的脖颈,他的四肢,已经完全背叛了自我意志的控制。
那双眼睛就像是长在了孔素娥身上,贪婪地、不受控制地将那魅惑的紫宸色凤眼,更多、更深地刻印在心底。
万幸,胸口那股源源不断的冰凉感,死死守住了灵台的最后清明。
它化作一道道清泉,疯狂扑灭着心海中燃起的一道道邪火。
它在鞠景的脑海中拼命敲响警钟,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似完美的女人,不是什么值得爱慕的神明,而是一个自傲到不听人言、视人命如草芥的混蛋!
是企图拆散他和殷芸绮的仇敌!
从眼睛延伸到身体,鞠景感觉自己宛如陷入了最深沉的“鬼压床”。
身体彻底失去了掌控权,只剩下对那份美丽狂热的追求;而他的灵魂深处,却在竭尽全力地抗拒。
这具躯壳,既不听从那个已经被法术催眠、陷入疯狂的“自己”的指挥,也不听从那个保持着绝对冷静和理智的“自己”的把控。
他的内心,仿佛被硬生生劈成了两个独立的意识。
鞠景能以一种诡异视角,清醒地审视着自己此刻所做的一切、所感受的一切。
这是一种绝望的体验——就像是明知道自己在做一场荒诞噩梦,明知道梦里那个卑躬屈膝的自己有多么恶心,想要挣扎醒来,却又无能为力。
那个清醒的鞠景,知道生出“爱慕”想法的是这具被施了法的身体,他甚至能理解这具身体为什么会在大乘期神通下产生这种反应。
但是,他对这种行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恶心!
宛如进入了贤者时间,冷眼看待着事前那个被欲望支配的自己。明知道不对,明知道屈辱,但就是控制不住那双想要跪下的腿。
“你……是什么情况?”
折扇后,孔素娥眨了眨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紫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
她也是气上了头,这辈子第一次对人使用这种孔雀一族自带的天赋神通。
在她的预想中,神通一出,这凡人应该瞬间神智崩溃,涕泗横流地跪伏在她的裙摆下,变成一个只知摇尾乞怜的奴隶。
然而,鞠景的反应却大出她的意料。
他没有跪下,也没有扑上来,反而像是一截木桩般僵死在那里,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死死地与她僵持着。
高傲的孔雀明王收拢折扇,疑惑地蹙起眉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鞠景面前。
青烟萝长裙轻轻摇动,带起一阵冷梅般的幽香。
那一张倾世的妖孽脸蛋猛地凑近,几乎贴上了鞠景的面颊。
这种近距离的绝色冲击,刺激得鞠景的心脏犹如快要炸裂般狂跳。
但也正是这种近在咫尺的高傲,让他心底深处那股被压抑的厌恶和愤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法术控制!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强行洗脑!可是,那紫眸的美丽如同附骨之疽,他快要抵抗不住了!
“不……不……老子不想……”
心底涌起鞠景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现代灵魂最强烈的不屈感。
如果今日真的屈服在这个自以为是、恶毒丑陋的女人容貌之下,变成她的舔狗,那他鞠景这辈子,比死了还要屈辱一万倍!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胸口衣兜里那股清凉感骤然扩大,犹如决堤的江水,瞬间冲刷过他的奇经八脉。
“咔嚓”一声轻响,仿佛灵魂深处某种枷锁被生生崩断。
鞠景猛地夺回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像触电般,心有余悸地连退了两大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惊恐不已地看向孔素娥。
那眼神,哪里是在看什么绝世美人,分明是在看一台披着人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洗脑机器!
“你怕孤?你……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孔素娥驻足观望,眼中的困惑彻底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的天赋神通,不仅仅没有将鞠景魅惑成奴隶,反而让他对自己产生了如同看怪物般的恐惧?!
如果说之前她只显露真容,没能魅惑到鞠景,还能用鞠景“天赋异禀”、“内心坚如顽石”来安慰自己。
毕竟,这凡人能为了报一饭之恩,替别人献祭给恶蛟;能在生死关头陪着那条垂死的白龙共赴黄泉。
这说明鞠景内心的韧性确实坚毅到了极点,亿中无一的概率被她碰上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现在!她可是被逼得破了防,连孔雀一族压箱底的本源神通都用出来了啊!
神通之下,大乘期以下皆为蝼蚁。
可鞠景依然醒了过来,依然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